黑色的飞虫在房间内横冲直撞地乱飞着,黄白色的长虫在锅碗间难舍难分地蠕动着。
确实恶心,应凌心觉得屋主人如果没有刀了她舍友的话,应该可以去养比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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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忍着恶心把碗筷放到了洗碗机里,没过多久,屋里的飞虫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应凌心翻了翻日记,本子大概三分之一的页数已经有字了,看纸张的平整程度,屋主人至少写了三分之二。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是没找到的。
剩下这些,该怎么去找?
她不懂。
实际上,不懂的另有其人。
“我懂了!”
白二恶狠狠地瞪着众玩家,“每次你们找到线索,所有人都跟着倒霉。”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别找线索了,我们干耗着,就没事了!”
男人得意地大声说着,等着玩家们对他的天才推断五体投地。
...烦。
烦烦烦。
应凌心在想,不知道将来下副本能不能给同副本的队友智商设个门槛?
莫问天没说话,一转身,又去找新线索。
庄不观一如既往地一言不发。
总之,没有人理他。
过了一阵,安依依小小声地说:“可是...我们的任务是找遗书呀?”
哦,他忘了这茬。白二觉得丢了面子,色厉内荏地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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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凌心在翻之前找到的装了一大堆小票的信封。
之前为了确定冰箱里的食材时整理过,之后就再没仔细看过了。
实际上,信封里不只是小票,还有打印出来的学费单跟租房合同。
是报税需要用到的材料。
那么,应凌心抽了张草稿纸,拿起了笔,这位屋主人,你花了妈妈多少钱呢?
等她算完,日记本没有什么新变化,无事发生。
她猜错了吗?应凌心无意识地小幅度摆动着食指。
她想了想,拽出一个在床下的纸箱,翻找起来。
季祝火之前跟她提过,里面是一堆打印出来的简历和工作岗位招聘启示。
跟花了多少同样重要的是——
应凌心翻了翻招聘详情,有中文有英文,她摘出写着中文的岗位们,扫视着薪资待遇。
怀里的日记开始发烫,她满意地笑了笑:
你又能赚回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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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生平时在烦恼些什么?
应凌心旅游时去顺道看望过在留学的朋友,两个人挤在翻个身就能掉下去的单人床上,聊了一晚上的天。
不只是富二代去留学。
还有一些中产家庭,花光了多年的积蓄,托举着将孩子送到国外。
这些孩子中,有一些对自己家境没有数,觉得可算脱离家人掌控了,在外面心安理得地花天酒地。
有一些在还没养成成熟的价值观前就遇到了家境远优于自己的人,看着对方的起点和自己的人生,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就地躺下。
但大部分人,还是在认认真真地生活着,努力地适应着新的环境,开拓着新的眼界。
她们清楚自己的家庭,明白家人的托举,甚至有时和家里通话时,也能听到长辈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明码标价的投资。
在飞机第一次落地时,她们也曾满怀着期待,野心勃勃地想着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但大环境的动荡在普通人面前是一个又一个的大浪。
经济的衰退,政策的动荡,她们作为外国人,看不到后面的路——沉没成本铺出来的路。
那一晚,应凌心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朋友堆积多年的焦虑。
日子还是要过着,学还是要念着。付着天价的学费,租着昂贵却逼仄的屋子,算着汇率买着日用品。
她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决策,每一个想法,都在加深淹没在潜意识的两个字——
应凌心垂下眼,翻开日记,大片大片的文字,今天交了学费,明天去超市花了多少钱,后天说着没有拿到面试。
字里行间都在诉说着如出一辙的情绪——
愧疚。
她们会感到愧疚。
为自己的家人倾尽所有把她们送出来,而她们没有办法达到期望而愧疚。
为自己明明在努力地学习生活,但生活中总有不顺心的事阻绊着她们而愧疚。
为自己费了半天劲,花了家里这么多钱,结果到最后花大半辈子都没办法把这些钱赚回来而愧疚。
“我们送你出来,是想让你改变命运的啊!”
为自己到头来,命运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而愧疚。
时间长了,对于一些不太幸运的人,愧疚的原因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融入不进去?
都这样了,怎么反而打不起精神来?
...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还每天在床上睡不醒?
怎么还需要靠酒精麻痹自己,才能学进去习?
怎么感受不到饥饿,感觉不到脏乱,就这样得过且过地混过每一天?
应凌心抚过日记上的字迹,想起自己当时听到朋友的话,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瞪着对方。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应凌心在那天晚上,问自己的朋友:
“你是不是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