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凌心眯了眯眼睛,开始思考试验的可行性。
说到试验,她忽然想起之前收起来的血液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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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的太平间,夏连春坐在一张停尸床上,金属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阵阵寒意。
停尸柜上的编号看着没有任何规律,贴在一个个柜门上。
夏连春的目光慢慢地掠过每一个编号,手搭在金属床上,像是感觉不到温度。
她发了会呆,开始思考要不要给夏继秋录条视频,或者留封信。
太平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留下任何东西。
一道勉强算得上熟悉的身影。
“那天你掉的纽扣,害得我被怀疑了好一阵。”夏连春没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你本来就已经很可疑了。”那天晚上左丘衡直接脱下那件缺了纽扣的上衣,扔到随身空间的某个角落,又从里面取出一件新的。
夏连春从口袋拿出纽扣,用拇指把它轻轻弹起。
纽扣在空中划过,落在地上弹了几下,然后歪歪扭扭地向左丘衡脚下滚去。
她不紧不慢地抬起脚:“脏了。”
夏连春失笑:“是,我碰过的就脏了。”
对方冷哼一声:“想死?”
“这由不得我。”夏连春墨绿色的眼睛向上看着天花板,“也由不得你。”
“你现在这么弱,当然由不得你。”
左丘衡转身朝外走了几步,回过身,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上一个天选之子已经死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又只剩下夏连春一个人。
“我知道啊。”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轻飘飘地落在自己心间,“我知道。”
夏连春没有再捡起那颗纽扣。
...
等夏连春回到休息室,已经是傍晚了。
她对上应凌心微微泛红的眼眶,愣了愣:“怎么了?”
这次也没人死啊。
应凌心回过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最后抿着嘴深吸了几口气,低低地说:“抱歉。”
今天下午,应凌心对之前在夏连春自杀后获得的血液样本做了最基本的观察。
毕竟收集的血液当时已经干涸了,而且这是在副本,她本来没报太大希望。
她一个本职工作搞理论的,得不出什么结果也很正常。
只是不但得出了结果,得出的结果有点太好了。
她先是找了几种最基本的在医院里随手能找到的液体,在显微镜下发现干血复水后,红细胞残骸上覆着的银灰色细丝。
它们像是有生命,在蒸馏水和培养液中会重新舒展,甚至会蠕动着向周围扩散。
但是到了生理盐水中,就会迅速萎缩、断裂,最后干脆消失不见。
答案简单得有点荒谬,她盯着载玻片看了很久,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想。
她打着检查身体的名义去抽了季秋两管血,其中一管送去了检验科。
半小时后,血钠和血钾先出了结果;血清渗透压又晚了四十分钟。
血钾 3.8 mmol/L,算是正常范围,渗透压偏低,258;
至于血钠,应凌心愣了愣:116mmol/L。[2]
她查了两遍正常血钠的范围,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甚至以为自己搞错了单位。
低到这种程度,她都不敢相信季秋可以好端端地跟她对话。
剩下的那管血,应凌心把它分成好几份,加入不同浓度的盐溶液。
再取样,原先像密网一样包裹着红细胞的银灰色细丝已经所剩无几。
她又重新降低血样的钠浓度,再加入正常血细胞,那些细丝也没有重新活过来。
哈。
应凌心感觉眼前一黑。
她不知道体内治疗会不会不同。但很显然这东西无法耐受正常血钠——至少在体外是这样。
她们当时找了那么半天,夏连春甚至一刀一刀地在她面前自杀。
结果这个让她们毫无头绪的感染,也许只需要补钠就可以了。
如果刚感染的时候她就想到让夏连春去做检查,说不定输两袋生理盐水就能解决。
应凌心被自己蠢笑了。
她在休息室呆呆地坐着,希望自己的大脑安静下来。
“怎么了?”
听到夏连春的疑问时,她的思绪依然零碎地撒了一地。
你本来不用死的。
如果她没那么蠢,如果她再多想一点,夏连春本来不需要自杀的。
大脑尖啸着击打着她,感觉胸口闷得说不出话。
到最后,应凌心只是低低地说了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