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药物起效的时间里,她照常去给其她两名患者做了检查。
回来后,她重新挽起袖子,用棉签的木杆分别去压两处的皮肤。
涂过药的部位感觉似乎比没涂的地方要迟钝一些。
她又逐渐加重力道,重复了几次,确定不是心理作用。
副本里的药物确实能作用于她。
应凌心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被笔圈出来的两个方框。
这不能证明所有药物都安全,更不能证明注射药物不会被副本动手脚。
但至少,副本里的药物并不是只对NPC生效的。
...也许可以尝试接近一下。
应凌心取了一管试剂,从中取出极少的一部分,封进样品管里。
透明液体安静地躺在管底。
她戴着双层手套,指尖贴上样品管外壁。
塑料隔开了液体,却隔不开她的精神力。
更何况,她真正想接触的从来不是什么氟代脱氧葡萄糖。
而是那其中不断诞生、又在转瞬间消失的正电子。
精神力一缕一缕地探向液体,应凌心的感知在被缓慢地延伸。
...没有任何感觉。
应凌心觉得也合理,正电子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根本无法捕捉到。
但她感受不到正电子,却可以感受到电子。
应凌心想了想,让精神力越过样品管外壁的阻隔,直接在液体内部建立起一股极其微弱的电子流。[1]
被精神力控制着的电子在透明液体中缓慢地流动着。
应凌心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它们身上。
如果正电子最终撞上了其中一个被她控制的电子,在湮灭发生的瞬间,那个电子也会随之从她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她不需要寻找正电子,只需要等待一个缺口。
一分钟。
两分钟。
电子依旧按照她设定的方向移动,没有任何异常。
样品中的电子多得无法计数,而真正受她控制的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被正电子撞上的概率还是太小了。
应凌心微微皱起眉,逐渐铺开精神力。
一股、两股...越来越多的细小电流,像细密的网一样,缓慢覆盖向整个样品。
应凌心的额头布满细汗,她需要留意每一粒电子的去向,精神力的消耗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就在她怀疑自己思路有误的时候,感知中的某一点忽然断开了。
一个原本被她牢牢控制着的电子,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沿着精神力擦了过去。
像一个与电子完全相反的影子,在与它相遇的瞬间,两者一同坍缩成了空白。
应凌心猛地睁开眼睛。
找到了。
...找到了吗?
刚才的感觉太短暂了,短暂到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失误或错觉。
应凌心缓了十几分钟,深呼吸几下,重新把注意力落回样品。
精神力再次铺开。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汇聚电子,而是把它们分散成许多个彼此独立的小片区。
如果只是自己控制失误,消失了应该就只是消失了。
如果是正电子造成的,那么在电子消失前,附近的电荷分布或许也会出现某种变化。
她安静地等着。
精神力快速地被消耗着,她的后脑开始隐隐作痛。
过了一阵,又一个电子从感知中消失。
而在电子消失前极短的一瞬间,附近那一小片由她控制的电子发生了轻微偏移。
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闯入,吸引着它们向中间靠拢。
紧接着,一切归于空白。
不是错觉。
应凌心靠坐在椅子上,费劲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自顾自地咧了咧嘴。
她看了眼管底的试剂,忍不住想再试一下,结果被后脑刺得生疼。
这也太不经用了。
应凌心久违地觉得自己的精神力有些捉襟见肘。
精神力的缺失,加上这几周高强度的副本活动,应凌心感觉积压已久的疲惫感一口气地袭了过来。
只是她的兴奋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下一次能不能再多感受到一点?
她不禁有些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