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愣怔原地,只听身边的人哭喊着“老爷!”外头的人闻声赶来料理丧事。
再后来,墓地位于山崖之上,涨潮时海水逼近崖下,漫过坑坑洼洼的斜坡,墓碑建在沙地上,因基盘松软而倾斜着。
男子的一生,没留下任何口碑,任何附会、假托的悲剧故事,也无法套到这位男子的身上。
纵然这些传说是事实,恐怕他的一生因为非常幸福,没有给人留下编故事的余地。
“父亲……”
“苦了你,宝丫头,苦了你。你兄长成日里只知道玩乐,是个不中用的。你父亲走得早,薛家的千斤重担,都系在你的身上。真是苦了你啊。”
“妈不必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再难熬的日子总会过去,哥哥……对,我相信,哥哥也会慢慢扛起家业的。”
当年的案子,她暗地里派人查清楚了。
冯渊是个十足的浪荡子,成天泡在青楼,饮酒作乐,身体早被酒色掏空,又兼得了咳疾,冬天一冷就咳得喘不上气。
直到死去的前一晚,他心里还愤愤不平,在春香楼喝了大半宿的酒,吐得昏天黑地。
最后,虚症加酒精上头,一口气没上来,憋死了。
三天啊三天。
有一件事她不明白。
左肋有瘀伤二处,却深不及寸,皮破肉未损,非致命伤。
为什么后来,就变成了被殴打至内脏破裂而亡呢?
女孩已长成了少女,她的声音沉着而冷静,她站起身来,抹掉脸上的眼泪,目光带着坚决。
好风频借力。
最后,是少女一身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红盖头下,一滴滴无声的泪水落下,打湿了手中紧紧攥着的帕子。
少女紧咬银牙,双目通红,目光悲恸,她强迫自己不哭出声来,可捏着帕子的手指仍在不住颤抖,愈发忍耐,心中愈痛,终于,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少年皱着眉头,哀伤地望着她,他揭开红盖头,少女已是满面泪痕,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他们是少年夫妻。
“别哭了。”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到唇边却只汇成这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了许多哀求的意味。
“这算什么?”少女眉目带着嘲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妹妹呢?”
少年不语,叫丫鬟拿合卺杯来,斟了一杯送过去。少女笼着双手,只是不接。
她檀口微张,乜斜着眼瞧他,见他沉默不语,她的唇角反勾起讽笑,似要再说些冷嘲的话。
少年无奈,低头饮了一杯酒,他俯身,晦涩的目光与她四目相交,轻轻堵住她娇艳欲滴的唇。
似是不满她的话语,少年的牙齿轻啮着她的唇瓣,他将未饮的合卺酒渡到她口中,搅动着舌头诱她咽下,再细细吮去她唇角溢出的残汁。
少女大惊失色,慌忙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贴着,锢住双腿,反推到床上。
这一触,少女浑身一震。
“我不能喝酒。”她咬着唇呢喃,眼角沁出泪,唇齿间溢出微弱细碎的呻吟。
一对水杏眼儿不由闭得更紧,两行睫毛且且盖着眼帘,面上泛着醉人的酡红。
“我知道。”
少年轻轻吻了吻少女的眼睑。
内室点着一支聚耀烛灯,照着一张花红被褥之绣床,少年将她头上的钗环步摇一一摘下,放在床头案几之上,温柔地将少女平放在绣床之上。
此时,内室早已焚起群芳香穗,支起粉色纱幔。
一颗结缡花扣解开,露出粉脖一段。
两颗结缡花扣解开,露出白腻一片。
三颗结缡花扣解开,露出那绣着牡丹花的大红肚兜。
四颗结缡花扣解开,少女鲜艳的红色嫁衣便已解开。
此夜,金玉缘成。
忽然,景象消失了,周围的人却好似并没有看见这光。
除了他……
我偏头不去看他,将金锁交给了林潇儿,而就在落在林潇儿手中那一刻,霎那间,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连原本灿烂的金色都变成灰暗一片,天空恰飘来乌云,蒙上了一层诡谲的阴影。
彻底失去了它原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