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在即,林家的事儿没在村里传多久,村里人便紧着下了地。
收粮食是大事儿,因着秋收,码头那儿摆摊儿的人,少了一多半。
乡野田间,皆是忙忙碌碌的村里人的身影。
温知芽时不时抱着陆叙汀去码头或是田庄转悠一圈儿,小家伙儿比闷在家里的时候,小模样儿瞧着高兴多了。
张着奶呼呼的小嘴巴,瞅着啥都挥着胖乎乎的小胳膊,跟自家小爹“啊啊”两声儿。
如今温知芽算是能听懂些许他的婴言婴语,时不时附和着“啊呀”回他两声儿。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开心,不过也就只他俩能听懂就是了。
温知芽挺喜欢抱着陆叙汀出门儿转悠的,只小家伙儿能吃能睡,自陆景和出船还没多久,又长大了一圈儿。
抱着沉甸甸的,妥妥一枚实心儿的小秤砣。
着实累胳膊的紧。
将田庄棚子下的石桌用随身携带的布巾擦干净,温知芽轻轻将怀中的小胖崽儿放了上去。
揉了揉酸软的胳膊,轻声笑道:“臭小子,再重一些,你小爹我就抱不动你了,得你爹抱你才成了。”
顿了顿,稍稍叹了口气,“也不知你爹这会儿走好哪儿了,再不回家,怕是你都不认得他咯。”
说着,轻轻点了点睁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棚子看的小家伙儿的白白嫩嫩的小鼻子。
杨念娣刚喂了家禽牲畜,正背着背篓,要去田庄后面的山头,捡柴火,割猪草。
说来,自打自家东家买了山头儿,不用跟村里人抢,活儿计干起来,轻快多了。
山间的蘑菇,果子,满满当当,上山一炷香的工夫,便能拣拾满满一大竹筐。
东家仁厚,只留了家里能吃的了的,余下的野物皆让他和长临分了。
自家哥儿靠着他带回家的果子,干果还有蘑菇野菜,这段日子在码头那儿摆摊儿,挣了不少银子。
杨念娣越想,心头越火热,脸上的笑意更是遮不住,看着便干劲儿十足。
谁能想,他一被夫家休弃的哥儿,独身带一孩子,还能过上这般好的日子。
杨念娣眉眼弯弯,想着温知芽爱吃榛蘑炖小鸡儿里头的榛蘑,步子迈得快了些。
趁着天色尚早,看看能不能多寻摸些来,也省得自家芽东家冬时缺蘑菇吃。
如此想着,走到田庄大门口时,眼角余光却是看着一像极了他刚念着的芽东家。
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眼,一身月白色带枫叶暗纹的秋衣,不正是今儿一早儿自家芽东家穿的那身儿。
再看那白嫩的不似生过孩子的哥儿,嫩的能掐出水的小脸蛋儿,不是自家芽东家还能是谁?!
杨念娣转头,紧着走了过去。
“芽东家,你怎的来了。”
低头瞧着冲他“啊啊”了两声儿,打招呼的陆叙汀,眉眼紧着弯了起来。
“如今天儿冷,怎的将汀少爷也带了过来,万一吹着风,受凉了咋办?”
温知芽笑了笑,“给他带着小帽子,不碍事儿,杨叔么,你这是要上山?”
杨念娣点了点头,“昨儿碰着一片还没长大的蘑菇,今儿过去瞧瞧,山里落了不少的树枝,得紧着捡回来。”
“杨叔么,你且去忙,我跟林旬说几句话便回了。”
杨念娣稀罕了会儿陆叙汀,闻言轻轻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刚迈出棚子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转头冲温知芽道:“芽东家,我在山头儿碰着不少的谷树,前些日子碰着村里一婶子,满篓子的谷树皮,我问了一嘴,说是有商船来这儿收谷树皮,听说是造纸啥的。”
“谷树皮能造纸?”
这事儿温知芽还真真是不怎的懂,家里的纸张皆是从书铺里买来的,还真没想过,纸是咋做出来的。
杨念娣闻言轻轻摇头,“我也只听那婶子说了一嘴,想着,咱山头那么些谷树,树皮剥了卖了换银子,余下的枝干还能当柴火烧,只拿叶子喂家禽牲畜,到底是浪费了点儿。”
温知芽敛眸,点头道:“杨叔么,这事儿我知道了,等陆景和回来,我在与他商量商量。”
杨念娣应了声儿,“哎。”
便转身背着背篓,往山脚那儿的厚实的小门儿走去。
温知芽却是起了些心思,村里的村学学堂建了起来,眼瞅着来年开春,便要收学子入学。
许是镇上的书铺东家,觉着村里人皆是目不识丁,土里刨食的“土”人,没想过来村里的码头那儿开书铺。
如今他已有了客栈,沐斋,成衣铺子,茶铺,瓷器铺,还有卖外地吃食的食铺……
温知芽不数不知道,原来自己名下已有了这般多的铺子营生,真真是越数越高兴,给自己个儿数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