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季西词一想到要和祁驰译谈那晚的事情。
不自觉产生了逃避心理。
她认真思索了许久,也不知道可以跟他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时光又不能倒流,她也不是超人,根本没有办法回溯。
最终季西词寄希望于“时间”大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让祁驰译早点释怀这件事。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她能不见他坚决不见他。就算祁叔叫她回家吃饭,她每次也以“工作太忙”为借口拒绝。
周五上午,季西词指尖正搭在二十出头的女孩手腕上听脉,女孩忧心忡忡道:“季医生,我最近食欲特别差,疲劳乏力,还经常头晕,到底生了什么病啊?”
“你没有生病。”季西词说:“你是怀孕了。”
女孩愣了愣:怎么可能?我…我和男友的安全措施一向做得好,怎么会怀孕!你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麻烦你再把脉看看。”
季西词耐心问:“你多久没来生理期了?”
女孩如被一道闪电劈中,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走了之后,下个病人坐了下来。
季西词把着病人的脉,陡然间想起了个严肃的问题。
她这个月的生理期也还没来!
不会吧?
病人见季西词脸色难看,不由怀疑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声音颤抖:“医生,我这病无药可治了么?”
“没有没有。”季西词回过神,连忙摇头:“您没事,您只是普通的内风湿,慢慢调理就好了。”
病人如释重负:“那就好。”
直至午休,季西词战战兢兢地给自己把了脉,反复确定不是喜脉,这才松了半口气。
不到例假来的那一刻,她剩下半口气始终没办法松下。
午休结束前,祁叔给她发来了好几条微信。
祁叔:【小词,今晚回来吃饭,我让连姨做了你最爱的土豆炖牛腩。】
祁叔:【你下班迟,我让驰译下班去接你。】
祁叔:【无论如何你今晚必须回来。】
连姨就是祁家保姆,厨艺很好。
看着这几条信息,季西词一阵头疼,甚至有拿脑袋撞桌面的冲动。
唉。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祁驰译。
本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念头,季西词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回道:
【祁叔,今晚我坐公车回去,不用麻烦他。】
—
晚上终于诊完最后一个病人,季西词正打算回休息室换衣服,便听见徐静道:“老师,外面好像还有个病人。”
系统内的病人已经全部诊治完毕,不过对季西词而言,加班属实家常便饭。
“要不要给他加个号?”徐静说:“五点多我就见他在门口等着了。”
季西词:“嗯,可以。”
季西词刚走到医馆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宾利。
男人穿着一身正装,白衬衫领口紧束,带了股禁欲的优雅,和平常松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正倚在车门上。
季西词愣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
祁驰译看她:“爸叫我接你回去吃饭。”
季西词抿了下唇:“不用麻烦,我坐公车回去就好。”
“有车不坐,你非得坐公交?”祁驰译莫名涌上一股无名火:“这就是你考虑这么久的结果?”
“……”
那种灵魂飘荡的感觉又冒了上来,季西词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然后说:“那你等我换个衣服。”
季西词重新回到医馆内,徐静迫不及待问:“我靠,老师,这帅哥不是病人?那是谁啊?”
季西词敷衍道:“家里...”
“弟弟”两个字没说出口,她一顿,改口:“远房亲戚家的儿子?”
徐静奇怪地看着她。
亲戚就亲戚,这不确定的口气怎么回事?
季西词磨蹭地换好衣服,再次走出医馆。她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挺直了腰板,上了车。
祁驰译绕到驾驶位,弯腰坐下。他一言不发地,直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行驶了几十米,祁驰译看了她一眼,提醒:“安全带。”
“哦。”
季西词反应慢半拍地给系上。
—
车上。
静谧的空间里,祁驰译忽地出声:“关于那一晚,你想得怎么样?”
“……”
其实季西词以为,半个月没提这件事,他应该会逐渐淡忘。到头来,只有她在自欺欺人,祁驰译根本没有忘记。
看来他是真的很介意那晚的事情。
既然事已至此。
季西词克服内心的尴尬和羞耻,沉了沉气,组织着语言:“你知道的,两周前那事是一场意外,既然是意外,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
“更何况,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若人生总记得那些不好的事情,你的心情啊,身体啊,也不会好的。”
虽然季西词并不了解男人,但她所认识的人里面,就像杨洲,谈恋爱不就是为了床上那点事。
旁人这么矫情她可能会觉得有点假,说不定还会说一句,明明是你占的便宜。
可偏偏这人是祁驰译。
以两人的关系,他肯定追悔莫及,恨极了她。
季西词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讲:“我这么说不是为了推卸责任,我承认,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晚确实是我主动,是我……”
她停顿了下,斟酌着用词:“‘侵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