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
沈知如不断拉着季西词聊家常:“你和楼律小时候天天要么去河边捞鱼,要么去上山草药。我们大人怎么说,你俩都不听,经常弄得全身泥巴回来,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提到孩童趣事,季西词弯了弯眉眼:“那时比较调皮。”
“是啊,皮猴样的两个小孩,怎么长大一个比一个内敛。”
说着说着,沈知如又从包里拿出两张画展的门票:“对了,这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票。你说我一个中年人,哪懂什么艺术,你们两个明天有空去看吧。”
楼律皱眉:“这也太突然了,明天西词不一定有空。”
“你没问怎么知道没空?”沈知如瞪他:“让你请客不知道等到狗年马月。”
“妈。”楼律语气有点重:“我有分寸。”
沈知如哼笑,也不给他面子:“你有个屁的分寸,你就是在拖时间,别以为我不了解你。”
楼律立刻板起了脸,神色不太好。
季西词很了解他。
这是楼律生气前的表现。
楼律同祁驰译不一样,他待人温和,言语委婉,是个彬彬有礼不显山不露水的人。
但他一旦发脾气,就很难消气,也绝不会是低头道歉的那方。
眼看母子俩的气氛愈发焦灼,季西词连忙斡旋:“我明天有空。”又看向楼律:“你呢?你有没有空?”
楼律看了她良久,点头:“嗯。”
吃完晚饭,司机来接的沈知如,楼律主动送季西词回家。
车上,楼律握着方向盘,薄唇微抿:“抱歉,我妈就是有点太着急了。”
季西词没懂他这意思:“啊?什么?”
楼律语气平缓,说得直白:“老爷子最近操心我的婚事,对于他挑的那些女孩,我妈都不满意,但她又不敢明说,只能悄悄将对象对准了你。你知道的,我妈一直很喜欢你。”
在这话之前,季西词不曾联想到这方面。她愣了愣,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我……”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楼律朝她笑了下:“我妈下次还想做什么,你直接拒绝她就行。”
季西词刚说了句“好”,放在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那头很快传来祁驰译的嗓音:“在哪儿?”
季西词顿了顿:“回家的路上。”
静了片刻,祁驰译又问:“楼律在你身旁?”
“你怎么知道?”
话落,季西词忽地又想到晚上碰到了蒋禹杰他们。她轻嗯了声:“是,刚和他吃完饭。”
祁驰译静静地听完,便挂断电话。
?
听着那头的嘟嘟声,季西词一脸懵地看着手机屏幕。
也不知道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正值红灯,楼律偏头观察着季西词的表情,问道:“谁打来的?”
“祁驰译。”季西词说:“他随便问了两句就挂了。”
“其实以前我就觉得。”楼律停了几秒,思忖着道:“他对你挺特别的。”
“能不特别么?”说到这,季西词想到过去的一件事,吐槽道:“他以前就爱针对我,当时你出国前夕,我好不容易织了条围巾打算送你,没想到被他抢了过去,后来我只好改送你其他礼物。”
楼律还是头一次听说:“还有这事儿?”
季西词咬唇:“是啊。”
“要是一早知道。”楼律笑着打趣道:“我肯定和祁驰译打一架把围巾抢回来。”
“啊?”季西词客观道:“那你可能打不过他。”
楼律挑眉,不太服气:“没试试怎么知道?”
季西词没吭声。
两人好像因这段对话多年未见的隔阂消散了些。
到了目的地,季西词正要推门下车,楼律轻声问:“西词,我们还是朋友吗?”
季西词回头,弯了弯眸:“当然。”
-
回到家,季西词立刻拿睡衣去洗澡,累了一天,她眼皮都懒得动。洗完澡,她掀开被子躺下,脑子里又想起祁驰译晚上打来的电话。
总觉得他怪怪的,具体又说不上来。
季西词撑着身体,扯过床头的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想问他两句,却又不知怎么开头。
他们两个也不像闹矛盾的样子。
她越想越烦闷,一把拿过被子盖住脑袋继续睡。
半梦半醒间,季西词隐隐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一下子被惊醒,睁眼望着天花板。
这是个高档小区,小区的物业保安做得很好,按理说小偷之类的根本不可能会进来。
伴随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季西词内心忐忑又不安,拿过手机已经输入了报警电话。
下一秒,正当她要拨通时,房门被人推门,男人抬手开了灯。
明亮的房间里,祁驰译一言不发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季西词松口气的同时,又有股火气往上冒:“突然回来也不提前发个消息,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