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黑还在家里应该没事吧。”
“叫一团黑给我们开门?”
“一团黑会开防盗门吗?”
李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甚是自信地说:“我是鬼,我可以穿墙。你们就等倓儿心情好了再回来吧。”
谁知李倓似乎预判了他的预判,李俶方变成魂魄的形态,却发现怎么也穿不进墙中,原来李倓顺手给大门下了防鬼结界,李俶穿墙失败了。
等李倓彻底睡醒时已经是晚上,屋外的雪还没有停,看不见月光,只有远处几栋居民楼里发出的微弱的亮光,浅浅地照进屋内。
窗外的台面上已经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雪白的世界里透出一股无声的寒意和令人不安的孤独感。
静谧的雪掩盖了世间一切嘈杂的声音,他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听不到。
他下意识对着屋外喊道:“李俶?”
“倓儿,我在。”
李俶瞬间出现在了床边,他把床上的蚕茧抱进怀里,隔着被子一下又一下轻抚起爱人颤抖的背脊。
“做噩梦了?哥哥在,不怕。”
李倓没忘记他睡前锁了门,他隔着被子踢了李俶一脚:“你怎么进来的?”
一杯热水从客厅飘了进来,李俶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扶着李倓喂他喝下。一天没吃没喝,李倓虽没觉得饿,如今喝了点温水,才觉得干涩的嗓子舒坦不少。
“你窗没下结界。”
李倓发出一声讥笑:“堂堂唐代宗也学会爬窗入室抢劫了?”
李俶放下杯子,弯下腰抱紧怀里的人,在他发间落下一吻:“这不是来劫你吗?”
“……油嘴滑舌。”
李倓缓了一会才平缓方才跳动过快的心脏,李俶自是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还难受吗?”
李倓反驳:“你觉得呢?”
李俶自知理亏,尴尬地转移话题:“我去热饭。”
“不用了,不想吃,没胃口。”
李俶略有不悦:“你一天没吃饭了。”
“又不是真的人,本来就死了,少吃几顿不碍事。其他几个李俶呢?”
李俶揉了揉他的腰:“那再来?”
“别逼我扇你。”
“倓儿愈发凶了。”
“那也是你惯的。”
“我乐意。”李俶笑着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侧身倒在床上,两个人滚作一团,才回答了李倓方才的问题,“那几个分身去楼下卖炸洋芋片了。”
“炸,炸洋芋片?”
“说是讨论下来的补偿方案,我允许了。”
“补偿方案?”
李俶没再解释,他起身打开窗,果然有油炸土豆的香味从楼下飘上来。李倓也走至窗边,只见楼下小区的小花园中排了长长的队伍,队伍尽头正有人铲着油锅,锅边有两个黄色的光点,似乎是照明用的灯,但是太远了看不清那是什么灯。
“哪儿来的锅?”
见他看到了,李俶不赞同地看了一眼李倓光着的脚和他又不小心拉开的睡衣,鬼气卷着人,转眼间又把李倓卷回被窝,顺便把窗也关了。
屋内重回温暖。
“厨房套装,我给它变大了。”
“那不是用电的吗?咱小区还允许在花园里私拉电线?物业没来找事?”
“……用鬼火烧的,伪装了一下。你不是爱吃薯片,他们就提议自己做做看。”
“陛下也学会弄虚作假了。”
“并非……造假。”李俶替他掖好被角,“只不过人们下意识认为自己看到的是自己认知中的东西罢了,谁又能想到电线里通的不是电呢?”
闻着空气中残留薯片的香味,李倓迷迷糊糊地又困了,这么一天都睡在床上也不是事,李俶干脆卷起毯子抱着他坐到客厅里。
客厅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李俶哼唱着不知名的童谣,看着外面白雪纷纷,竟莫名地产生了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人道天道无常,他却想感谢这天道,将一切送回至他的身边。
楼下传来了物业嚷嚷的叫喊声。
“谁允许你们在这儿摆摊的!你们哪栋楼的!诶,怎么没有人?黑猫?”
不一会小广平举着最后一锅炸山芋片回来了。
“倓儿醒了吗?趁热吃。”
李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醒了又睡了。”
“唉,你还是节制点吧。”
李俶笑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还不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在座的除了小阁主都沉默了。
小太子叹了口气,他爬上李倓的腿,跪坐在那里,抬头看着正在沉睡的李倓:“有时候真不知道,该不该让‘我’恢复记忆。”
李俶道:“既然结局是好的,又有何惧?”
“也是。”
一团黑迟迟归来,它不满地“喵”了一声,拖着变回原来大小的迷你厨房套装进门。它抖了抖身上的雪,嘭的一脚将防盗门踢上,把李倓震醒了。
李倓这下应该是睡够了,难得没有起床气。小广平又抖了抖头上顶着的铁锅,香脆新鲜出锅的薯片碰撞出香气,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你爱吃的薯片。赚的钱都转你了!”
李倓拿起一片炸得金黄的薯片,椒盐的香气瞬间在唇齿间爆发,确实是他喜爱的口味。他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笑容。
“谢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