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

李倓长长地叹了口气，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说不出来，竟是把不可一世的太史令压垮了。

杨逸飞好奇极了，看李倓这架势又不像是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于是说道：“那我下班送你回去，正好瞧瞧。我还能搭把手。”

李倓同意了，同时送了他一个“你解决不了的眼神”：“别开你那电车，我晕车。”

等杨逸飞把人送到家，见家里一人一猫，疑惑道：“一团黑和我家的狗呢？”

“是我家的狗。”李倓一进家门，身上的怨气更深，“应该一起出去摆摊了。”

杨逸飞二话不说给他贴了好几张符咒：“你别变成怨鬼了！这得花多少人力鬼力物力来镇压你！不对，摆什么摊。”

李倓任由那张黄符在他脑袋上挂着，竟然还没生气，杨逸飞顿感惊恐，连退数十步惊讶道：“你不是李倓吧！这都不骂我！”并把手里李俶给他倒的水洒了。

李俶已回到厨房做饭，李倓赶紧拉着杨逸飞走到客厅的角落里，看上去有些做贼心虚。

“等会你先给我点纸擦擦衣服。”

李倓眼睛也不眨地给他点了把鬼火：“纸巾用完了，新买的还没到。你不知道，现在家里一天要用掉一包抽纸……”

“喂！烧到我衣服了！”杨逸飞赶紧扑灭明火，叫着好孩子千万别模仿，“怎么了家里发大水了？”

“差不多，都是你那好陛下哭的。”李倓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不停地抱怨李俶天天哭掉了多少包纸。

“你也不能这么克扣你哥，不就几包纸吗？兄友弟恭嘛。”

李倓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你哥呢。”

“我哥工资比我高啊。”然而李俶最近没有工资收入，突然意识到这点的杨逸飞闭上了嘴，“扣就扣吧也别太过分了。”

李俶已经在缓慢上菜了，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蹭饭，他也就多做了几个菜。两个人很自觉地边相互吐槽，边挪至餐桌上。杨逸飞在这儿有一套自己的碗筷，他边对李俶说谢谢，边去柜子里翻自己碗，却见橱柜里多出了好几套小型碗筷，跟过家家用的似的，甚至还有颜色划分。

杨逸飞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起来，他看了一眼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吃的李倓，又看了一眼正在替他剔鱼刺的李俶，小心翼翼道：“你俩难道是有了？这些小朋友用的碗筷是怎么回事？”

“你家小孩用这么小的碗筷？不是，你别瞎猜，快点来吃饭。”

确实，看这大小又小得不像是人类用的。杨逸飞满腹疑问地找到他的碗筷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可乐：“你家饮料解禁了？我看冰箱里都是可乐。”

说到这里李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挂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却看上去笑里藏刀，看得杨逸飞毛骨悚然：“你要是想喝就多带点回去。零食柜里东西也可以拿。”

从太史令嘴里抢东西，是嫌自己活得还不够长吗？杨逸飞连忙拒绝道：“我要是想喝自己会买，而且我没那么喜欢喝可乐。不是，我咋觉得你俩今天都怪怪的呢？”

话音未落，防盗门被“嘭”的一下踢开，只见以黑猫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后面拖着一个类似简易厨房的东西，待队伍全部进门，黑猫又用后脚重重地踢了下防盗门，门又被“嘭”地关上了。猫嫌弃地在门口地毯上磨了好一会儿的爪，这才踩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三郎欢快地蹦了过来，它绕着一团黑跑了好几圈，用头顶着一团黑让它赶紧一起去吃饭。

待杨逸飞看清那支队伍的样貌，猛地惊呼：“我去！陛下你有丝分裂了吗！”

今天炸洋芋片的生意依旧很好，进购的几十斤土豆根本来不及炸，刚出锅就被抢购一空。就算李俶们有着作弊的手法，凭空复制了好几口锅同时洗、切、炸，也依旧供不应求。

陪着李俶在家看了几天《经营有道》的小太子已然掌握定价方法，18元一袋，30元两袋，买三袋以上还有可爱小狗送货上门，仅限本小区。口味又出奇的丰富，连奇异的酱瓜味都有，导致还没出摊，群里的接龙就已经突破四五十条，一天的收入硬生生赶上李倓小半个月的收入了。

看着收款进账，李俶终于有了些赚钱的实感，他终于可以有钱养倓儿了！

只是不一会，闻讯赶来的物业就开始赶人。

“谁允许你们在小区里摆摊的！有营业执照吗！有食品安全许可证吗，有健康证吗！”

只是保安还没挤上前，就先被群众阻挡在外：“我好不容易排到这儿了，等我们的都炸完了你再去赶人。”

于是莫名其妙地，保安也加入了等待薯片出锅的队伍。

“你别说还挺好吃……今天就算了！明天你们还出摊的话记得来物业报备！”

听完整件事经过的杨逸飞正在从小广平的锅里拿新出炉的海苔味薯片吃。

“这事好办，司天台可以协助陛下办理营业执照和健康证。”

“重点是这个吗！你对这些小号李俶不感到惊讶吗？”李倓愤怒道。

“这才多大点事，你自己辛苦点哈，陛下争风吃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你不说我都猜到了。哭就哭吧，你就给他们一人买条手帕，还环保。”

李倓无语地夺过他手中剩余的薯片。

小广平开始认真地记笔记：“那□□需要什么材料呢？”

“司天台本来就倡导各位新世纪新鬼独立创业就业，开创良好的社会环境……陛下有这个需求的话，填个表写一下经营范围就行，快的话证件后天就能下来了。”

杨逸飞吃饱喝足，连吃带拿地回去了。

李俶将今天的收款尽数转给李倓，才换来弟弟的好脸色。李倓叹了口气，看着正排排坐等待今天的梳头按摩服务的李俶们，认命地拿起来了各自的小梳子。

梳完你的梳你的，盘完你的盘你的，我心里都有数。

出摊群已经升级到了二群，且已有满员的趋势，李俶播报了一下□□进度，也搬上小板凳排在最后一位等着弟弟临幸。

李倓给豆丁们一个个把长发梳顺，重新盘上发簪，又给他们换好新买的居家服。最后，李俶挪着小板凳过来了。豆丁们依旧挂在老位置上，此刻意外地没人吵闹也没人争宠，享受着此刻难得的静谧时光，一时空气中只有梳子划过长发，发出的轻柔的沙沙声。

油炸土豆的香气还在房间里飘散着，混合着那股淡淡的檀香，不由得让人觉得心情也平静起来。或许生活中依旧有烦恼，有争论，但此刻、哪怕只是拥有过的那点甜，也足够让人回味一生。

豆丁们挂在李倓身上，看着这个和记忆中差距不大，却又变了许多的弟弟，眼眶又悄悄地红了，这次却是谁都没哭出来。

哭，是一种想让对方心疼同时引起对方注意的手段，但不想在这个地方用。他们用尽一生，好不容易给自己，给对方创造出如此真切又美好的未来，那么余生便也有了新的期盼。眼泪就留给过去的，泪水铸成的长河，最终书写成二人共同的史书。

李倓将发圈重新扎好，按顺序拍了拍李俶们的头，最后又赏了大号李俶一个吻。

“好了，明天再努力吧，炸洋芋片主理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