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烨早已告知,洛国兵马潜入北殷境内,驻扎岭南,他掌权后,便着手处理此事,不愿战火四起,生灵涂炭,不曾想还是晚了一步,两军开战,洛国损失惨重。
河州之战的情况一字不落地传入夜来耳中,暮色浸透窗纸,晕开半室昏黄,小五话音已落,而夜来久久未语,眉峰渐渐收拢,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案,晚风自窗隙潜入,拂起鬓边一缕发丝,夜来目光沉郁,不知作何思索。
小五试探着开口:“依主子原本计划,洛国兵马潜入北殷,偷袭河州,挟持官员,囚禁百姓,要挟北殷,却不曾想,北殷竟提前做了防备,洛国惨败,被迫投降,主子,接下来我们如何应对?”
夜来微微扯动嘴角:“当初与洛国合谋偷袭北殷边境,就是想逼迫北殷发兵,削弱京城防守,为凌琛夺权添几分胜算,如今南泽身死,傅承煦出征,凌栀离开云都,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大业既成,何必愁眉苦脸?如今到了关键时期,凡事多留心些,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小五拱手:“属下明白。”
小五退下后,一紫袍男子自屏风后而出,夜来神色微冷:“管好你的宝贝,这次,我要万无一失。”
紫袍男子眉眼飞扬,带着淡淡讽意:“我的宝贝乖得很,你管不好自己的女人,就将锅甩在我身上,真是可笑。”
夜来语塞,斡勒的话虽然刺耳,可却是不争的事实,蛊雕攻击力极强,且软肋隐蔽,若两军对峙,召唤此物,北殷绝无胜算,可偏偏青莲犯蠢,召唤蛊雕,夜袭大理寺,惊动凌嵘,使得北殷提早掌握应对蛊雕之法,若非如此,他何至于费心筹谋,拉拢同盟,平白损了不少利益。
夜来难得生出几分恼怒:“斡勒,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你不想复国?不想将心爱的女人抢回身边?不想和她长相厮守?”
斡勒眼底的玩味淡了几分,他本是东衡皇子,生母是帝王宠妃,却因出生时院内百花凋零,被视为不祥之兆,遭帝王厌恶,弃置冷宫自生自灭,幸得宫女怜悯,得以成人,为讨得父皇喜爱,习御兽之术,本欲在父皇寿辰大展身手,却不想阴差阳错,被送至西赤为质,异国他乡,饱受欺凌,濒死之际,心瑶施以援手,他因御兽异术,得公主欢心,常伴身侧,原本打算修书父皇,以两国邦仪之由,缔结婚约,却不想东衡惨遭灭国,他成了亡国皇子,他自觉身份低微,配不上心瑶,悄然离去,筹谋复国,却在离宫不久,被人追杀,命悬一线,被夜来所救,又得闻心瑶婚讯,两人达成约定,他帮夜来饲养蛊雕,夜来助他复国,夺回所爱。
夜来声音微缓:“你我共取所需,荣损与共,我知你心中怨青莲因一己私欲害死蛊雕,事成之后,我亲自将她交到你手上,平你心中怒火。”
蛊雕本是河罗国神鸟,他偶然得到几个鸟蛋,却不知如何孵化,机缘巧合救下斡勒,得知其身份,素闻东衡精通御兽之道,擅长饲养各类飞禽走兽,便提出合作,虽说此人脾气古怪,沉默寡言,但本事极大,不过数月,便将鸟蛋成功孵化,饲养长大。
斡勒:“好,姑且信你,我的本事你最清楚不过,大可不必如此担忧。”
紫水王宫之中,南华储君萧羡手中时不时把玩着那幅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云都布防图,抬眸看向对面的男子:“我已拿到北殷云都的布防图,国君对于此役,筹备得如何?”
方闻誉:“万事俱备,只待储君殿下一声令下便可发兵。”
萧羡唇角微勾,赞道:“国君好气魄,本君佩服。”目光落到桌案放置的北殷地形图:“云都三面环山,正西方是唯一平原入口,平原上横亘一条水流湍急的“灵江”,虽说江面宽阔,水流极快,可灵江两岸是垂直的悬崖,若有意宣战,灵江之上最大的渡口千帆渡反而是极佳的地理位置。”
方闻誉拧眉:“北殷夏季多雨,水位上涨,实非作战良地,西赤还有已经覆灭的东衡,都曾在此地与北殷开战,但彼时正值深秋,水位较浅,渡江较易,最重要的是,北殷极善水战,在此地开战,并非上策。”
萧羡:“国君说得不错,我从未打算在此处与北殷交手,但我需要国君以紫水国的名义在千帆渡与北殷开战,彼时边境驻守士兵便会集中兵力前往千帆渡抵御外侵,届时,悬崖两侧防守松懈,我便可顺利进入北殷境内,直抵云都。”
方闻誉:“你竟打的是这个主意?当初你亲口所言,只需本君提供兵力上的支持,可如今你竟推本君出去为你打掩护,萧羡,你究竟是何居心?”
北殷国力强盛,正面宣战,无异于彻底得罪北殷,依紫水国如今根基,根本无法抵挡北殷的怒火和反击,若紫水国暗中出兵支援南华,不必露面,南华得胜,他们便可安稳分一杯羹,一旦南华战败,他们也可全身而退,不必与北殷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