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瞥女人的脸色。
下一秒。
秋野:……?
——莫不是她看错了,这女人怎么在笑呢?
良知锦的确在笑,甚至笑得十二分张扬,显得缱绻的笑声飘进秋野耳里,令人好不费解。秋野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看着良知锦翩翩然地、重新坐回床沿,眉目间皆染上笑意。
秋野猝不及防地被女人抱了个满怀,跌进了软绵绵的被子里。
她头脑发晕、浑身僵硬,手不知到底该往哪儿放——似乎是放哪儿都不合适。便只好顺其自然,任由双手垂下,碰到被子,一下子攥紧了。
独属于良知锦的体温与脂粉香味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她,秋野正恍惚间,女人的额头悄然碰上她的额头。
“不准闭眼。”女人的嗓音羽毛般扫过秋野耳尖,激得她向后躲了躲,反倒让双颊落入更温暖的禁锢之中。
良知锦捧着她的脸晃了晃。
秋野无奈,有些困难地睁眼,便被那双桃花眼摄取了刹那魂魄。
实在离得太近,鼻尖碰上鼻尖。她甚至一根一根地数清女人细长的睫毛,能体会到女人的呼吸,温润的、湿热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良知锦低低说:“秋野,我很欣慰。”
可惜秋野还是那个秋野,听不太懂。她顿了顿,问道:“什么?”
女人只是盯着她笑,叫人不敢与其对视。
秋野沉默片刻,不太适应地偏头,逞女人毫无防备之时伸手推开了女人,不过收了许多力道。只见良知锦被推得后退两步,眼底闪过惊愕,或是一丝狡黠。
“嘶……”良知锦的后腰似乎撞上桌角,而后拧了拧漂亮的眉,“好痛。”
秋野愣了愣,意识还未清醒间,身子便下意识前倾,试图抓住良知锦的手腕。只是手腕是抓住了,可秋野这个人却又被女人顺势揽进了怀——好狡猾!
还是因为秋野比良知锦矮了半个头,而秋野的脑袋就好巧不巧地埋进了女人的颈窝。
也不知是不是这里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不远处的小玩意儿。小玩意儿“啾啾”两声,扇扇翅膀,飞到秋野的头上,舒舒服服地将身子窝成一团茸球,不再动了。
身子贴着身子,秋野虽看不见具体情况,却也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身前人的胸脯正在细微颤抖。
秋野抿抿唇,抬头想要去看良知锦的神情。
她以为良知锦哭了。
可良知锦毫不遮掩地笑了,甚至顺了顺她被小玩意儿踩得乱七八糟的脑袋毛。“不怪小玩意儿……”
“怪你是真木头。”女人瞧着她的眼道。
“……”
秋野虽不认同自己是“木头”这个观点,但她也是真想不明白,不明白这女人怎么如此喜欢跟人身体接触。她默默腹诽道:“良知锦难道对谁都是这样吗?”
说来,她并不抗拒,只是别扭。
主子不应该这么对丫头的,如此抱来抱去的……有点怪怪的。
秋野正想着,挣了挣,没挣脱开女人的怀抱。而她全身上下皆被女人的香味包裹着,实在有些窒息,她只好艰难道:“良知锦,我喘不过气了。”
良知锦这才松开了她。
似乎是终于回想起书信这件事,她沉思片刻,问道:“你都看见什么了?”
秋野如实道出,包括良知锦的母亲、唐家的婚约,以及她父亲警告的话语。
“如此啊……”良知锦叹了口气,脸上的笑褪去些,“这信我也未曾看过,便让冷芷直接拿去烧了,竟不知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秋野眨了眨眼。
良知锦语气冰冷道:“不用管那个死老头子,还敢以母亲来要挟我……真是蠢货。”
“……”
下一秒,女人突然伸手扯了扯她的脸,笑眯眯地摸了摸小玩意儿的鸟头。
小玩意儿真是好亲近她,被她这么一摸,理了理羽毛,好不谄媚地跳到女人的手心中,露出软乎乎的腹部,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秋野看着,怀疑自己是捡到了只假雀儿。
普通雀儿哪里会有这么黏人??
秋野默了默,不愿再看,于是扭头望向仍透着微光的窗外——冬天是没有夕阳的。
约莫着很快就要天黑了。
垂在身侧的手这时被人握紧,不知何时,秋野对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触碰竟已经习惯了。
良知锦正牵着她往床那边去。
秋野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怕不是——
又要抓她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