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却见良知锦脸上的笑早已化作一抹冷厉,抬手下压——狠狠给了男人一耳光,发出一声极大的脆响!
刹那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老爷的手悬在半空中,脸颊红肿,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秋野,充斥着红血丝,像是要将秋野的脸盯出个洞来。秋野避开老爷的视线,欲言又止地望向女人。
女人依旧很漂亮,怀中甚至还抱着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可扇到老爷脸上的巴掌那么有力——良知锦抬眼,对上秋野的眸,明显怔了怔,眼底闪过丝缕惊诧……至于其他,秋野看得也并不真切。
“……秋野?”良知锦那双深沉的桃花眼瞧着她。
“嗯。”秋野又移开视线。
可她的这声回应又不知怎地踩到了刘老爷的“尾巴”,男人一时之间竟忘了追究那个耳光,发狠地皱起眉,瞧着秋野,吼道:“谁他妈的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秋野在心里顽劣地骂着对方的父亲。可她面上丝毫不显,依旧低眉顺眼:“抱歉,是我该死。”
话音未落,一旁的陈桃知便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反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秋野沉默片刻,只能瞧着姑娘单薄的背影,看不见姑娘的神色,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老爷,我家主子这几日来了葵水。”陈桃知冷声道,“怕是不方便见您了。”
……
半柱香后,正房内。
人走,茶凉。地上是四散而逃的珠宝,骨碌碌的,滚进秋野黝黑的眼眸中。这一地狼藉,怕是没个一时半会儿还真收拾不完。
但所幸屋子内早已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刘老爷走了,临走时将门摔得震天响,瞧着,不知吞了多少瓶墨水,使得面色那么铁青。
于是这间屋子内就只剩下良知锦、陈桃知,与她。
秋野忽地想起老爷刚才说的那番话,全是威胁。
全是威胁。
可秋野总是不怕威胁的。她光着脚,不怕穿着定制皮鞋的刘老爷。这也大概算得上是她第一次顶撞主子了。
或许是这儿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东院的众人。胡一琥匆匆赶来时,恰好碰上要出去寻扫帚的秋野。
“秋野!”胡一琥这时叫住她。
秋野早已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不等对方再开口,便将事情的所有经过告诉与他。语毕,只见胡一琥缓缓压低了锋眉,又将拳头攥得那么紧。“老不死的,是我……”
“那你刚才怎么不在呢?”秋野垂眼打断道。她此时莫名就感到了十二分的厌烦,说不上来,却也不是迁怒。
男人哽住了。
而秋野却重新变成了那个木讷寡言的“秋娘”,毫不留恋地将人推开,再次进了正房。
微微抬眼,猝不及防地闯入女人桃花眼里的那片湖泊。恍惚间,女人身上的、淡淡的脂粉传入秋野鼻腔,使她抿紧唇,不敢说什么。
“若是冷姑娘在场的话,”秋野只在心里道,“或许便不会让她这么干巴巴地看着我。”
秋野又去看陈桃知。
陈桃知眼圈红红的,看着女人,要哭不哭。“你可吓死我了……”
“行了啊,我这不没事吗?”良知锦摸着小玩意儿,话音里含着熟悉的笑。
真是奇怪,陈桃知原来那么怕鸟,此刻却坐在良知锦身旁。
秋野默了默,垂下头,安静地开始扫地。尽管良知锦倚着床头,视线时不时落到她的身上,同时不忘安抚着陈桃知。
良知锦就是这样,总是能让人安心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