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甚至是三姨太给我的衣服,都被人抢了。”秋野平静地说。
此话一落,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令人隐约感到些许不安。秋野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面无表情地对上女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竟会有这种事?”冷姑娘拧起眉头,虽说她时时刻刻都皱着眉,只是这次更显眼些。
良知锦冷笑一声,秋野认为自己大抵是病了,竟觉得女人说话时颇为“咬牙切齿”。“谁……是谁干的?你抢回来了吗?怎能任由他们欺负你?!你是木头吗?……那三姨太也没管吗?她又是干什么吃的?”
秋野一时间竟也有些被这一连串的问句唬住了,她没想到良知锦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
过了一会儿,秋野才耐着性子一个个回答:“是刘妈妈和米云她们干的,我尝试抢回来过,但失败。”
“三姨太呢?”良知锦冷着脸追问。
秋野摇摇头,转念想到女人可能会误会,补充道:“我没找过她。”
良知锦“啧”了声,秋野想都不用想,女人这下又要骂她是个“木头”了——秋野猜错了,因为良知锦揪了揪她的脸,骂她是个“笨蛋”,说她应该叫三姨太替她找回场子的。
就连静默许久的冷姑娘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而秋野只是将嘴闭得很紧,任由良知锦骂她“笨蛋”,甚至是“笨木头”。毕竟良知锦没骂错,的确是她笨,不知道悄咪咪偷回来……秋野默默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抛出脑外。
时隔三四年,如今当着良知锦与冷姑娘的面,再次谈及三姨太,秋野心里还是不太得劲。
换句话说,任谁被抛弃两次,或许,都高兴不起来。
“秋野,你可参与过以往的家宴吗?”冷姑娘问。
秋野点点头,道:“我曾作为三姨太的贴身丫头去过,所谓家宴,便是一同吃饭罢。”
“你想去吗?”良知锦冷不丁地问她。
说话间,冷姑娘轻飘飘的视线落到秋野身上,带着些许探究。
秋野倏地想起大太太对她说的那番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若不出意外,大太太口中的“再次见面”,兴许便是在这场家宴期间。可大太太凭什么那么笃定她会来这场家宴呢?
真等到那时,便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秋野思索半晌,摇摇头,拒绝了。
“那我便带冷芷与桃知去了?”良知锦仍旧用的是询问的语气。秋野直觉感到哪里不对,不过是带谁去家宴的问题,女人何必问她呢?
秋野还是点点头。
“那便这么定了吧。”良知锦道。
……
七天,说来不短,可等待的期间,却又很长。至于家宴,竟也在悄无声息间,翩翩然地站在明日等着了。
因着临近过年,整个刘宅都变得热闹了不少,各院张灯结彩。就连东院这么隐蔽的地方,也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红春联。
也是每到这时,秋野才会有“这一年马上过去了”的真实感。
何大娘总是在大街上买菜的,她总认为大厨房送来的菜不好,要自己上街去挑、去选,说是吃得心安。
而她带着何嚣回来时,除了食材,还会带来各种过年才会有卖的点心。比如什么糖葫芦、糖画……
秋野不爱吃甜的,可何大娘当陈桃知、何嚣和她都是小孩子,从来都有一份是递到她手上的。
何大娘的热情炙人,叫人又无法拒绝。
秋野只好在陈桃知的督促下吃光光——甜丝丝的滋味,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讨厌的。
说来,秋野已许久没有过过这么像“年”的一个年了。
秋野记得,呆在杂院的那些日子,都似乎是蒙着一层灰,就连想起来,也会让她觉得鼻子不好受。
至于最令她琢磨不明白的人,还是良知锦。
良知锦这些日子总将她叫进正房,门关上,女人施施然一转身,便露出其后拿着软尺、倚着床柱虚虚而站的冷姑娘。
而冷姑娘用软尺几乎是将秋野的身子上下都量了个遍。
量完了又将她赶出去,吹着冷风吸着鼻子。
秋野总归没有笨到如此地步,隐隐猜到什么,却并未直言。她想着,既然良知锦与冷姑娘并未告诉她,定是有她们的道理。
那日,秋野悄咪咪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没有人,她进门时甚至特意敲了敲门,就怕这下又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掀开被褥的一角,秋野手伸进去,再拿出来时,多了个鼓鼓囊囊的白色袋子。
做完这一切,她便又悄咪咪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