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声笑着摇了摇了头,“表兄,我看看你的长弓。”
周丛将背后长弓递给叶秋声,叶秋声接过后两手掂了掂,比先用在王府用得沉重许多。
迎着落日用力拉弓,奈何拼尽全力也只拉开半月状,叶秋声被水上光影晃得眼花,一不留神,泄气松手,弓弦犹自颤动不止。
将长弓还给周丛,叶秋声赞道:“弓是把好弓,但于我而言太沉了。”
周丛好奇道:“你射术竟没有落下吗?那敢情好,回头我寻把合适的弓箭教人给你送过去,难得出宫一趟,也该尽兴一些。”
叶秋声点头,笑着致谢。
“你,在宫中一切还习惯吗?”周丛迟疑着开口,暗含私心。
“还好,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叶秋声抬手遮挡池上粼粼金波荡漾起的余晖,眯着眼睛远眺。
一声悠长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周丛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口作别:“军中集合,稍晚一些我派人把弓箭送过去。”
不忘抬手指了指东南方位,“卫兵营帐就在那边,离得不远,这几日若是有事,你可以来找我。”说完双腿轻夹马腹,往营帐方向奔去。
叶秋声眯眼看着营帐方向,再偏头看了一眼陛下行殿所在方位,攥了攥手中的缰绳,继续沿着池边慢跑起来。
唐生化与赵王闲话过后,又召见了中书令林良烨等人议事,等叶秋声回到营帐时,夜深风凉,亥时过半,营帐方向的火光也黯淡了许多。
裁红告诉她方才周丛着人送了一副弓箭来,叶秋声握在手里拉弦试了试,还算满意,看轻重样式,应是专门给随行狩猎的女郎预备的。
唐观复立在营帐外,看向中心方位的行殿方位,行殿里只透出微弱的光。
陛下应是已经就寝,但不远处随侍人员的营帐依旧烛火通明,心里不免升起疑问:夜深了,秋声还未熄灯安寝,她在做些什么,夜夜如此吗?
一队巡逻卫兵经过,为首的队长停下脚步,开口劝唐观复早些安歇,宽厚的身形挡住他看向行殿方向的目光。
唐观复收回目光,笑得温和,点头示意知晓,回身进了自己营帐,那将领才率人离去。
许是换了床榻,唐观复睡得并不安稳,夜间醒了后再无睡意,也未曾点灯,披了外袍起身在帐内踱步,想着怎么才能同叶秋声说上话又不引人起疑。
单骏闪身进帐内时,听见内里有动静,抬手拔刀至一半,辨认出是自家殿下醒着,摸黑靠近后轻声开口:“殿下,禁卫营帐那边有些不对。”
“怎么不对?”唐观复一激灵。
单骏躬身弯腰拉着唐观复出帐,指着远处禁卫扎营处开口:“军中扎营,夜里卫兵持火值夜巡逻,除中军大帐外严禁灯火,属下方才靠近观察时,西侧巡逻灯火时有时无,三五营帐里亮了灯,不合常理呀。”
两人对视一眼,唐观复转身回帐三五下穿好外袍,想了想,自枕下摸出短剑别在腰间,从侧帐里唤醒秦奋等人,轻声吩咐两三句后,带着单骏往行殿方向摸去。
等了一刻钟,发现行殿四周的巡逻卫兵持火来回走动无异常,唐观复脚下方向一转,摸进了叶秋声营帐中。
单骏摇醒了睡梦中的裁红,抬手捂住她口鼻示意噤声。
唐观复朝帐中床榻方向摸去,只是还未靠近榻边唤人,就有锦被兜头盖下来,唐观复闪身躲过。
叶秋声从有人进帐就察觉到了,一直绷紧了神经,待来人靠近,一把将身上锦被掀起来朝榻边人影盖过去。
哪里敢缠斗,起身光着脚就往营帐外跑,不等她出声大叫唤人,就被人拦腰揽住,捂住口鼻。
“嘘,是我,别出声。”唐观复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叶秋声点了点头,被唐观复拦腰抱回榻上,抬手拉下他掩住自己口鼻的手,又气又急的声音响起:“你疯了?夜闯行殿是谋逆死罪!”
唐观复握住叶秋声的手,不忘低声笑着辩解:“可我闯的是你的营帐,罪不至死吧。”
“做什么突然闯进来?”叶秋声捏着他手掌心没好气,这人行为出格,偏偏又不以为然。
唐观复欲将人揽进怀里再细说异常,被叶秋声抬手轻捶了下胸口催促,只好开口直言:“好像出事了,禁卫营帐那边有些不对,但行殿巡逻暂无异常,我不能贸然靠近,但你是天子近臣,需要你过去探一探。”
唐观复还特意在“天子近臣”四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很是不满。
“禁卫营帐?哪边?”
叶秋声一听便知事态不小,若是虚惊一场还好,可若真有异常……,不敢深想,自唐观复怀里起身,边摸黑穿着外袍,边问起具体细节。
“单骏说是西侧,我打算去东侧禁卫营探一探,若是西侧当真有异常,东侧可千万别出事。”唐观复说了自己的计划。
“表兄就驻扎在东南侧,你先去与他会合,再去西侧一探究竟,我去行殿禀告陛下。”叶秋声点了点头,应和道。
“这才几日你就知道他住东侧营帐了,那我住哪里你知道吗?”唐观复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凉飕飕,酸溜溜。
叶秋声起身动作不停,无奈偏头开口:“时安,你正经些,现下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唐观复默了默,心虚到眨眼不停,好像时机确实不对。
见叶秋声手持鱼符打算出帐,上前拉住人沉声交待:“若是有异动,陛下身边最安全也最危险,你择机行事,保全自己,我与周丛会合后立刻就会赶过去,万事小心。”
“好,你也多加小心,莫要与表兄分开行事,当心生变。”
叶秋声转身偎在唐观复胸前轻声交待,依恋地回握他的手,很快,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