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掀起裙角,雨滴还未砸下,叶秋声沿着殿前长廊往西侧走去,还未走出几步,裁红拉着她身上丧服衣角,大声劝阻:“小姐,雷电交加,风雨欲来,您要做什么,吩咐婢子就是。”
“我只是想去吹一吹风。”叶秋声转身低声解释。
“什么!小姐你说什么?”裁红并未听清,躬身凑近来听叶秋声说话。
不等叶秋声开口重复,就看到不远处,唐观复正大跨步而来。
走近后,他牵起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热,热得叶秋声心下一紧,就见他躬身靠近,神色紧张,上下探究一番后开口道:“你的手太凉了,回去吧,好不好?”
叶秋声还未开口应声,唐观复径直转身,欲牵着人回到殿内。
叶秋声挣了挣,没挣开。
感受到身后人的挣扎,唐观复停下脚步,回身以眼神询问她是何意。
“我想吹一吹风。”叶秋声轻声开口。
“什么?”
唐观复躬身靠近,口鼻的热意喷洒在叶秋声面上,不知为何,心下突然就失了吹风的兴致。
最后,叶秋声还是如愿站在大吉殿一侧的长廊尽头,闭目感受着夏日里难得的清凉狂风,风里除了氤氲水汽外,似乎还夹杂着阵阵哭嚎声,令人不寒而栗,而身侧有源源不断的热意自唐观复掌心传来。
雨滴痛快地砸下来时,唐观复不由分说地揽着叶秋声回了大吉殿,只允她站在殿内看着殿外风雨大作,另外命人去唤陈文征前来诊脉开药。
“这样大的风雨,何必再让陈先生再跑一趟,上午时已经开过药了。”
叶秋声看着殿外天地间雨幕遍布,雨滴浩浩荡荡砸下,又随狂风左右摇摆,好似天倾地陷一般。
“那就让他等雨势小一些再来。你让裁红摸摸你手,双手冰凉还要去吹风听雨,当真好兴致,你若真为他着想,就该顾好己身。”
唐观复压着火气,落座后,狠狠灌下一盏清凉饮后瓮声开口。
裁红闻言,上前握住了叶秋声的双手,心下一惊,掌中双手的温度确实低于常人体温。
裁红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汤放进自家小姐手中,叶秋声朝她安抚一笑,偏头看向唐观复,直直看进他紧张无措的眼里,心下一软,开口宽慰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文征赶到大吉殿时,雨势已经转小,裁红引着他来到侧殿,恰巧看到叶秋声正倚靠在唐观复肩头,听他读着留在殿内的奏折,唐观复虚虚握着她手腕处轻轻摩挲,总觉得少了什么。
陈文征行礼问候完毕,陈萱还直直愣在原地。
叶秋声起身回礼,满怀愧疚:“抱歉陈先生,让您冒雨前来,实在失礼。”
“这是怎么了?叶小姐你看着气色还好。”陈文征上前,偏头示意陈萱递上迎枕,却只见她一动不动,双目失神。
“萱儿?萱儿!”
陈文征连声唤醒不知为何愣在原地的陈萱,提醒她道:“迎枕。”
“哦哦,迎枕。”
陈萱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放下药箱,取出迎枕放在叶秋声左手手背下方。
唐观复慢悠悠合上奏折放在一旁,换了个姿势,一手托腮,一手点着叶秋声右手五指,开口颇有一丝告状的意味:“她黄昏时非要去吹风听雨,我拗不过,又担心风凉雨湿,只好请陈先生冒雨前来。”
叶秋声偏头看了他一眼,转头向陈文征笑着致意:“我只是吹了会风,没有淋雨,陈先生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陈文征见怪不怪,低头翻了个白眼,示意叶秋声换右手来。
叶秋声将右手搭在迎枕上,唐观复手下一空,索性身体前倾,将头搭在叶秋声肩上偷懒,开口朝陈文征道:“她双手冰凉,体温也偏低,劳烦先生看看,还有药效最多最多让她睡五个时辰,睡太久我心下不安。”
叶秋声只觉身后耳侧全是唐观复的味道和吐息声,还有他开口说话时,喉结抵着肩头上下滚动,惹人心痒。
叶秋声偏头耸了耸右肩,以眼神示意他注意天子仪态,起来好好说话。
唐观复无奈自她肩头挪开,低头把玩着叶秋声垂在腰间的长发,定睛细看下才发现,发尾处干枯成节,轻轻一扯,断了开来。
唐观复愣了下,很快掩去眼中情绪。
陈文征诊脉结束,开口问叶秋声:“叶小姐,陛下为难你了?”
不等叶秋声开口回答,唐观复倒是先抬头,连声询问:“谁为难你了?”
叶秋声心下叹口气,神医就是这点不好,身为病人毫无秘密可言。
抬手握住唐观复的手,朝他安抚一笑:“没有人为难我,你放心。”才又偏头看向陈文征,故作不解道:“陈先生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