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繁星醒来的时候屋里黑沉沉的,仿佛是夜里。她倒不会这样觉得,因为这一夜过的实在漫长。
她混乱的记忆里最近的还是翁乐仪要走,她巴着他不放,最后骗来一个吻,才勉勉强强睡下去。
而至于昨晚更是炸裂。
她当然可以归咎于酒喝多了,可酒品差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卓繁星疲惫地眨了眨眼睛,干涩的眼眶提醒她昨夜流出了多少液体。身体全部陷在被子里。顾名思义,她的身体下面是被子,上面也是被子。至于床单......
卓繁星坐起来。
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翁乐仪试图换床单,可她根本不肯松开他。她不要被子,像不肯穿衣服的孩子。翁乐仪只能抱住她,强硬地让被子像睡袋一样裹着两个人。
翁乐仪回来的时候,卓繁星刚刚从烘干机里把那条洗干净的床单拿出来。
她穿着一条粉色棉质内裤,上身套了一件灰色的打底衫,短发还带着吹干的毛躁。
卓繁星没想到他会回来,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匆匆跑回房间去套上裤子衣服。当时洗完澡出来,看见凌乱的床,第一反应就是把被单拆了拿去清洗。
今天的天也不好,阴沉沉的,时不时落点小雨。
卓繁星再出去,翁乐仪将买好的早饭放在桌上。
“你不是出差吗?”
“下午的飞机。”
卓繁星愣了下,暗道自己脑子果然还是不清醒。洗衣机滚筒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轻微而又清晰地传递过来,成了餐桌上的背景音。
这顿早饭索然无味,卓繁星尚不知自己低落些什么,就好像看见外面的阴天,心情就更差了几分。然而这实在毫无道理。
翁乐仪将她送到工作室,分别的时候,卓繁星说那我走啦,就要开门下车。
翁乐仪抓住她的手,她有些疑惑地看他。
翁乐仪确实有些困惑,他能感觉到她莫名的低落。
“卓繁星。”他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卓繁星不想折磨他,她只是觉得尴尬,为昨天晚上那个哭着黏着他的姑娘。她不该或者说不习惯把内心的自己展示出来,她向来很少去剖析自己。
而昨天那个人抱着他,缠着他,感情外露,毫不知遮掩。
她说:“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呀。”
“你不喜欢我。”
“你说我有病。”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活像个神经病。
卓繁星觉得这样的曝露让她有种当街裸奔的羞耻感,如果要做个比喻,就好比她同样拉着卓强说:“爸爸,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家。”每喊一声,精神上的羞耻感就更深一分。
说不定翁乐仪会觉得没什么,这只是恋人间的情趣。
不,卓繁星不想这样。
唯一庆幸地是没有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好多好多年。”她会有种当痴汉的羞耻感。她甚至不确定他会觉得愉悦多一些还是惊悚多一些。
总之,都怪酒啦。
既然无法解释给他听,那只有让事情过去。
卓繁星倾身抱住他,说我会想你的,并告诉他这几天她要回租房住。毕竟多天未归,总是要打扫整理一下。
夜里她回到家,邵丽丽也在,她如今成了上班族,生活规律许多。她建议晚上吃火锅,两人点了些菜肉,就在家里烧着吃。
邵丽丽说起她自己的事——那些办公室里的狗屁倒灶的事——总是很富有讲述的技巧。卓繁星很佩服她这样的能力。
她说:“前两天,让我负责邮件的整理,然后叫我翻译,我会翻译什么,她怎么不干脆叫我直接上天。”
“那你翻译了吗?”卓繁星靠在水池边问她。
邵丽丽洗着白菜一下笑出来。“怎么没翻译。我复制到微信里面,有自动翻译的。”
“那种能用?”
“当然不能了。反正我不管,我交给她,我怎么晓得她看都不看,心那么大。后来就被批评了呗。”
“批评你?”
“算吗?反正她被骂的更狠。那个老板,就是我跟你说的小矮个,把她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通。噢,她还把我叫进去。老板怎么说你都不晓得。”她描述地绘声绘色。“她做什么的,你不清楚?你交给她来做。她拿多少工资,你拿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