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这一点信息,宗听棠就已经将梁弥之的底给摸了个大概。
年轻,刚出社会,独自一个人来陌生的城市打拼,在这边没有什么朋友,是死在外面都要过了很久才会被发现的状况。
自身都是这个状况了,怎么还敢带不清不楚的人回来。
宗听棠知道,如果不是梁弥之缺心眼的话,他自己估计就已经死了,但这些并不妨碍他批判梁弥之的安全意识。
没脑子。
这是宗听棠对梁弥之的最终印象。
烟被他抽了将近三分之一,那强烈而又怪异的感觉总算是消散了,窗户被打开,可是室内的烟气仍旧未曾散去。
夏季的房间闷热,跟烟味纠缠在一起,总归算不上一种好的体验。
不过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宗听棠能够找到一个让自己可以睡个安稳觉的地方也实属难得。
正因为梁弥之是一个独立于社会的个体,所以在他们庞大的关系网中才会丝毫的不起眼,不会引起那些臭虫的注意。
梁弥之救了他,对他是有恩的,这一点宗听棠没有不承认。
此时此刻,宗听棠听着几米外梁弥之咋咋呼呼的说话声,感受着身下,四周,无处不在闷热的空气,竟然意外的体会到了难得的安宁。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应该是睡不着的。可是宗听棠竟然奇迹般的入睡了。
也许是太热了,热着热着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宗听棠很意外,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被热醒,夏天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可是却不是。
空气中的烟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清香,宗听棠闻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房间的隔音不好,他能听到外面挂在墙上空调外机吱呀作响的声音,还有空调运作制造冷空气的声音,脏衣服被放在了角落的大桶里,不知道是不是垃圾桶,身上盖着条薄毯,泛着灰,很简单的格子图案,莫名的与梁弥之适配。
宗听棠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一下墙上的钟表,凌晨1点了,可是外面梁弥之打游戏的声音仍旧没有停止。
年轻生命力就是旺盛,莫名其妙的宗听棠对梁弥之的印象又加了一条,虽然他平时的时候也会在深夜处理文件,但是每次到最后都会有一种疲惫感,他记得梁弥之是从9点多开始打游戏的,居然能一直打到现在。
如果此时此刻梁弥之告诉宗听棠,她有一次打了个通宵,然后7点多跟朋友一起出去吃早餐,那么宗听棠一定会皱着眉头告诉她“这样是不好的行为,很伤身体。”
不过很快宗听棠就会了解到梁弥之的日常行为中存在着很多伤身体的习惯。
之前的精神都是紧绷着的,现在在这么舒适的环境中,宗听棠再也忍不住疲惫,就着靠在床头的姿势接着睡去。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被拉出了一小道的缝。
梁弥之怕他醒过来又怕他醒不过来。
那一道缝拉的极为巧妙,可以照亮房间,但是却不会打扰宗听棠的睡眠。
宗听棠下意识的看向时间,已经8点多了,在这个过程中,他隐约听到了一点点动静,很轻微,可是还是被宗听棠捕捉到了。
这里除了他就是梁弥之,想必这动静是梁弥之上班时制造出来的吧。
身上的伤口倒是不痛了,过一夜之后也没有什么感觉了,他的身体修复能力还是太强大了,跟小年轻也差不了多少,不过跟梁弥之这样年轻的身体不一样,他做不到晚上睡得那么晚,第二天也可以起的这么早。
可是腰部还有一些不适感,没有其他的原因,单纯是因为晚上睡觉的姿势不对,导致腰上面很酸软。
宗听棠昨天靠着床头睡了一整夜,腰部一整晚都在支撑着他,短暂的午睡可以,但是长时间的睡眠肯定是支撑不住的,所以这种情况也在宗听棠的承受范围内。
缓解了一下酸软之后宗听棠下了床,他站直了身子,原本就狭小的房间在此时此刻显得更加的拥挤,宗听棠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空调。
空调一整夜都没有关,此刻空气中还泛着冷,宗听棠在桌子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凭着直觉将空调关了之后,他便走出卧室,走到了客厅。
客厅比卧室大不了多少,卧室旁边是卫生间,花洒,马桶,洗漱台,简单的东西这里都有。
客厅也一眼都能看到头,小沙发,茶几,一多半的空间被用来建造成一个简陋的厨房,宗听棠走到厨房那里,上面都落了一层灰,可想而知它的主人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做过饭了。
没有大冰箱,只有一个小冰箱,比车上的尺寸大一点,打开冰箱,上层摆满了饮料,下层都是些雪糕,一点食材都没有。
不过就算有食材,宗听棠也不会做饭。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没有两下就喝完了一瓶,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里,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面回响着。
宗听棠在客厅的茶几中间看到了纱布跟消炎药,对着屋里的全身镜,自己给自己再次消毒包扎,桌子上面扔了几本书,上面有一些可疑的油点子。
宗听棠观察了半天,终于拿起了最下面的那一本,那一本书上没有什么脏污,很干净,纸张的下角有一些向里卷,是主人看书时下意识做出的不好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