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敢有误?“回小姐,是小谢大人交给奴婢,嘱咐奴婢拿回来的,要送回去么?”松青不敢站着,低头跪下老老实实回了话,等小姐发难。
“罢,不必了。”万巡真轻轻巧巧地放过办事不力的手下,云淡风轻地收回触手生温的玉璧。万事不由人,谢明月孤高、谢明月照沟渠,都与她无关了。
同朝为官,眼下又同办一桩差事,不论旁的官司纠缠,二人哪里真的能分清?
万巡真第二日又立即与小谢大人有关了。
她们来时匆忙,策马奔驰,去却不必如此匆匆,况且今晨的雪又埋过两寸深,莫说人,马也受不住折腾。小皇子去涉回的心是匆忙任性定下的,一时车马不具,三人只好同一架马车去。
小皇子一时任性去得匆忙,出行仪仗是不摆的。张听澜浩浩荡荡的排场险些胜过皇子。
待张家的马车走近城门口映入孟曜眼帘时,她有些无语凝噎,这是老师的轻车简从么?不许带人,行囊可以一车一车装。
“我竟不知你的夫郎如此不通世情,没有半点规矩模样!白日生事端,夜里何安宁?!……”一上马车,特在车内等她的陈畊劈头盖脸的训斥让孟曜更确认:轻车简从是老师单给她一人设的规矩。
虽老师对渺渺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她所猜测却与孟曜所作为相去不远,孟曜只能低头领受,静默不语地认了这一回的错。
待中途饮马,人也下来走一走,张听澜才偷偷摸摸地安慰年纪轻轻的大师姐:“老师太古板了,你莫要往心里头去,哎…”
她又不是没有见过师姐夫,那个鹌鹑性子哪有老师说的那样不堪?
“我晓得的。”孟曜晓得老师真心为她好,只是有些话不必当着张听澜的面说。她脸色不好,只是马车的炭火太足,她有些憋闷。
平日里从不闻训斥的大师姐眼下吃了陈老头好一通斥,脸色不好却只说是车内憋闷,惹得张听澜好不心疼:“大师姐,有我在,咱们一块儿骑马乘风去!”
张听澜要与会耍枪杆子的孟师姐远行,马匹自然备足了,只待马儿喝足了水,二人便扬鞭而去。
不能与明月同车而坐的贺兰闻璟早早就瞧着张家车队里拴着几匹肥壮的闲马,眼见明月策马,哪里还坐得住马车,当即也命人套马来。
都是气盛的年轻人,谢从谦犹不能忍落于孟曜之后,自然也要上马。
万巡真虽愿与谢明月分割,但能忍马车中只她和陈老似的坐着吗?自然不。
自进府城来,孟曜骑马的机遇很少,这会儿正和入冬了不大上马的张听澜试马。她衣装备得全,本就以为是骑马,膝上也绑了护膝毛,坐在暖烘烘的车内是热的。
万分仰慕孟将军、闲来蒙着雪也要上马场跑马的贺兰闻璟御马踏着小步近前来:“照之,你…”
孟曜转头看她,蒙得严严实实的脸让贺兰闻璟咽下了原先的话:“你的这匹马不大好,要么看看我的罢。”
“不必了。”皇家的马自然比张家的马好不少,但张听澜备的马也不差。
都是北疆引进的马种,在这冰天雪地里,除名马之外,余下马匹不论良驽,皆所差无几。
被冒犯到的张听澜却不在乎这一回贺兰闻璟的口无遮拦,她催马靠近大师姐,捣了捣她的手肘:“哎,此言差矣,文敬,你车队里那两匹青马是你的马么?”
贺兰闻璟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谢从谦与万巡真也牵她们的马出来了,“不是,那是两位大人的。”
孟曜也看见了那两匹不似凡驹的马,抓着缰绳的手避开张听澜的撺掇,“两位大人的好马。”
“那是北疆市易所进贡的一对良驹,是与孟将军的青骓同一片林子里驯来的野马,是圣上偶闻京中明月之论,特赐给两位大人的。”
与有荣焉的贺兰闻璟扬着下巴说完那两匹马的来历,却不见两人接上话茬,低头一看孟曜正目不转睛看着那两匹马,似乎出神。
贺兰闻璟不大不小地啧一声,拽着缰绳靠近孟曜:“照之,我的马也不错,你要试试么?”
她靠近孟曜的身边,更清楚地看见蒙着明月脸庞的那张毡皮缝制得如此精巧,恰恰裁出合宜的轮廓露出那双锋刃一样割裁人心的眼眸。
贺兰闻璟以为明月家贫,料想她没有策马疾驰的经历,不安好心地引她上车换衣裳,没料到孟照之连毡皮面罩都蒙得好好的,只能按下不提。
小皇子的心在张听澜这样红尘里滚过的人面前仿佛毫不遮掩,她趁机凑趣儿:“文敬,你要和大师姐换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