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橘红色。便利店的玻璃门推开，风铃叮当作响，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都穿着便服，看起来刚下班。松田照例拿了罐黑咖啡，萩原则挑了两盒速食便当。

“又是加班？”鎏汐接过便当扫码，随口问道。

萩原苦笑着点头：“最近案子多，□□处理班都快住警视厅了。”

安室透正在货架旁补货，听到对话很自然地接话：“两位辛苦了，需要加热吗？”

“不用，回去再吃。”松田说着，目光在安室透身上短暂停留。

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某种审视。鎏汐注意到了，心里又是一阵感慨。这些刑警们为了保护卧底同伴，连日常交流都得小心翼翼，真是难为他们了。

安室透倒像是毫无察觉，微笑着将找零递给萩原：“请慢走。”

等两人离开，风铃再次响起，店里又恢复安静。

“他们好像很忙。”安室透回到柜台后，很自然地站到鎏汐身边，“□□处理班的工作，应该很危险吧。”

“嗯。”鎏汐翻着账本，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她想起上次杯户公寓的事。如果不是她恰好路过，萩原研二恐怕已经……想到这里，她不禁看了安室透一眼。这个男人也是每天行走在刀尖上，却还要在她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怎么了？”安室透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问。

“没什么。”鎏汐摇摇头，伸手理了理他有些歪的领口，“就是觉得……你们都不容易。”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有你在，什么都不难。”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鎏汐心里一软，任由他牵着。

窗外，松田和萩原并没有走远。两人站在街对面的自动售货机旁，看似在买饮料，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便利店里的动静。

“你看见没？”松田压低声音，“那家伙刚才看鎏汐的眼神。”

萩原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看见了。不太像演戏。”

“如果是演戏，那他的演技也太可怕了。”松田皱着眉，“但如果不是演戏……”

他没说完，但萩原懂他的意思。

如果安室透对鎏汐的感情是真的，那他这个卧底的身份就更加复杂。组织的成员会真心爱上普通人吗？尤其还是安室透这种级别的。

“上面让我们别多问。”萩原说，“只当不知道他的存在。”

“我知道。”松田啧了一声，“就是觉得……鎏汐什么都不知道，有点不公平。”

便利店里，鎏汐忽然打了个喷嚏。

安室透立刻递上纸巾：“感冒了？”

“没有，就是鼻子痒。”鎏汐揉揉鼻子，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七点了，芽衣今天请假，晚上得我们自己看店。”

“我看着就行。”安室透说，“你上去休息吧，昨晚又熬夜了？”

他说的是亡魂引渡的事。鎏汐确实熬到凌晨三点，这会儿确实有点困。

“那我上去睡会儿，九点下来换你。”

“不用，你好好睡。”安室透把她往楼梯方向推，“明天还要早起去银行办事，今晚我守夜。”

鎏汐拗不过他，只好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安室透正站在柜台后整理票据，侧脸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干净得像个大学生。

鎏汐也笑了，转身上楼。

等她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琴酒。

内容只有一行字：“莱伊在打听她。”

安室透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删掉邮件，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某种节奏感，像在计算什么。

十分钟后，他锁上店门，挂上“临时休息”的牌子，从后门离开了便利店。

同一时间，距离米花町三公里外的一家地下酒吧。

这里白天是普通的居酒屋，晚上九点以后才会变成另一种场所。琴酒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没动。

贝尔摩德坐在他对面，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你就这么告诉他了？”她合上镜子，挑眉问道。

“不然呢？”琴酒的声音很冷，“让他从别人那里知道，然后发疯？”

“你倒是体贴。”贝尔摩德笑了，“不过也是，波本那家伙……现在确实像个疯子。”

她想起上次组织例会时的事。有个新人多看了鎏汐几眼，波本当场就把人按在墙上，眼神凶得能杀人。要不是BOSS及时打圆场，那新人估计活不过当晚。

从那以后，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了——波本的女人，看都不能多看。

“莱伊想干什么？”琴酒问。

“还能干什么，好奇呗。”贝尔摩德耸肩，“一个能让波本这种人都栽进去的女人，谁不好奇？况且莱伊那家伙，本来就对波本的立场有怀疑。”

琴酒喝了口酒，没说话。

贝尔摩德看着他，忽然问：“你呢？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那个叫鎏汐的女人。”贝尔摩德托着下巴，“我见过她几次，确实漂亮，性格也有趣。但能让波本疯成这样……总觉得不止是外表的原因。”

琴酒想起上次去便利店时，鎏汐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普通女人看危险人物时会有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好奇，甚至没有警惕。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普通客人。

那种平静，反而更让人在意。

“她有秘密。”琴酒说。

“谁没有秘密？”贝尔摩德笑了，“但她的秘密，波本知道吗？”

正说着，酒吧门被推开。

安室透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衬衫，深色长裤，头发也放了下来，散在额前。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再是便利店那个阳光温柔的店员，而是组织里那个让人胆寒的波本。

他径直走向琴酒这桌，拉开椅子坐下。

“人在哪？”他开门见山。

琴酒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莱伊只是打听，还没动手。”

“等他动手就晚了。”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的阴鸷藏不住，“他在哪打听？跟谁打听？打听什么？”

“还能跟谁，组织里那些闲人呗。”贝尔摩德接话，“问鎏汐是做什么的，跟你认识多久了，平时都去哪……就那些。”

安室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名单。”

“什么名单？”

“所有跟他聊过鎏汐的人的名字。”安室透说，“一个不落。”

贝尔摩德和琴酒对视一眼。

“波本，”琴酒开口，“你冷静点。莱伊是FBI，他打听鎏汐大概率只是为了试探你，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万一呢？”安室透抬眼看他，“万一他动手呢？万一他以为抓了鎏汐就能威胁我呢？”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让贝尔摩德后背一凉。

“你想怎么样？”她问。

安室透笑了。那笑容很淡，但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我要让他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深夜十一点，鎏汐醒来时发现楼下还亮着灯。

她揉了揉眼睛，披上外套下楼。安室透果然还在柜台后，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不是让你休息吗？”鎏汐走过去。

安室透立刻合上电脑，抬起头时已经换上温柔的笑容：“醒了？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不饿。”鎏汐在他旁边坐下，“你在忙什么？”

“便利店下个月的进货计划。”安室透面不改色地说，“有几家供应商要换，我在比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