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第二天醒来时,安室透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凉凉的,显然离开有一阵了。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咖啡的香气。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赤井秀一的话在脑子里打转。
“安室透,或者说波本,是黑衣组织的高级成员……”
“他不是卧底,不是警方的线人……”
鎏汐甩了甩头,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苍白,眼圈下淡淡的青黑。她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那些话。想安室透身上的伤疤,想他偶尔深夜惊醒的样子,想他接电话时躲闪的眼神。
但她也想起他教她滑雪时耐心的样子,想起温泉里他抱着她说“永远别离开我”的语气,想起每天早上放在床头的那杯温水。
“主人,心率又快了。”闲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还在想昨天的事?”
“从逻辑上看,FBI没有理由对一个普通人撒这种谎。”闲鱼说,“但从感情上看,安室透对你的态度不像是假的。这两者之间,必然有一个是错的。”
“或者两个都是对的。”鎏汐轻声说,“只是我看到的那部分,和他隐藏的那部分,不是同一个。”
她换好衣服下楼。安室透正在往餐桌上摆盘子,看见她,笑了笑:“醒了?今天做了法式吐司。”
“嗯。”鎏汐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要出门?”
“上午去趟供应商那里。”安室透把牛奶推到她面前,“下午就回来。你呢?”
“和贝尔摩德约了逛街。”鎏汐切了块吐司送进嘴里,松软香甜,是她喜欢的口味。
安室透动作顿了顿:“去哪逛?”
“银座吧,她说新开了几家店。”
“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她说来接我。”
安室透没再说什么,但鎏汐能感觉到他不太高兴。她抬头看他,他正低头切吐司,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安室透放下刀叉,“就是……贝尔摩德那个人,你别太信她。”
鎏汐挑眉:“她不是你朋友吗?”
“组织里的人,没有真正的朋友。”安室透说,“只有利益和利用。”
这话说得太直白,鎏汐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她看着安室透,忽然问:“那你呢?你对我,也是利益和利用吗?”
安室透猛地抬头。那双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太快,鎏汐没看清。然后他起身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不是。”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你是我唯一不想利用的人。”
鎏汐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几乎要相信,昨天赤井秀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我相信你。”她说。
安室透松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那就好。”
吃完早饭,安室透出门了。鎏汐站在便利店门口看他开车离开,然后转身回屋。
“他刚在说谎。”闲鱼说,“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
“哪部分?”
“关于贝尔摩德的部分。”闲鱼说,“他其实并不担心贝尔摩德会伤害你。他担心的是贝尔摩德会跟你说什么。”
鎏汐心一沉:“比如?”
“比如组织的事,比如他的真实身份。”闲鱼说,“我刚才扫描到,他在车上打了个电话,提到‘看紧贝尔摩德’。”
所以安室透真的有事瞒着她。鎏汐靠在柜台上,看着门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阳光很好,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贝尔摩德是下午两点到的。她今天开了辆红色跑车,穿一身白色西装,墨镜架在头顶,看起来像某个明星。
“等很久了?”她摘下墨镜,冲鎏汐眨眼。
“刚准备好。”鎏汐锁上便利店的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米花町,往银座方向开去。贝尔摩德开车很野,见缝就钻,鎏汐抓着安全带,有点紧张。
“放松点。”贝尔摩德笑,“我车技很好的。”
“看得出来。”鎏汐小声说。
贝尔摩德大笑,然后忽然问:“你和波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特别的事?”
鎏汐侧头看她:“比如?”
“比如他的工作,他的过去,他在组织里的位置。”贝尔摩德语气随意,但鎏汐能听出其中的试探意味。
“普通商贸。”
贝尔摩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啧”了一声:“他这么跟你说的?”
“不是吗?”
“算是吧。”贝尔摩德转了个弯。
“没什么意思。”贝尔摩德看了她一眼,“就是提醒你,别太天真。组织不是过家家,能在里面混出头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这话和赤井秀一说的很像。鎏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有点累。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她问。
“因为我喜欢你。”贝尔摩德说得很直接,“你身上有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很特别。我不希望你受伤。”
“你觉得我会受伤?”
“爱上波本那种人,受伤是迟早的事。”贝尔摩德说,“他太复杂,太黑暗,你拉不动他的。”
鎏汐没说话。她想起温泉那晚安室透眼里的绝望,那种“如果你离开我我就活不下去”的偏执。那样的人,真的只是演戏吗?
车子在银座一家精品店门口停下。贝尔摩德带她进去,店员显然认识她,热情地迎上来。
“新款都拿出来看看。”贝尔摩德说,然后转头对鎏汐笑,“今天我请客,随便挑。”
鎏汐本来没什么心情逛街,但看着那些精致漂亮的衣服,还是忍不住试了几件。贝尔摩德眼光很好,挑的都是适合她的款式。
“这件不错。”贝尔摩德指着一件酒红色连衣裙,“衬你肤色。”
鎏汐试了试,确实好看。镜子里的人身材玲珑,面容艳丽,配上这个颜色,有种张扬的美。
“波本肯定喜欢。”贝尔摩德靠在试衣间门口,似笑非笑。
“为什么这么说?”
“他那种人,就喜欢把最漂亮的东西占为己有。”贝尔摩德说,“你越耀眼,他越离不开你。”
这话说得有点怪,但鎏汐没深究。她换回自己的衣服,让店员把裙子包起来。
“我自己付。”她说。
“说了我请客。”贝尔摩德把卡递给店员。
“不用……”
“就当是见面礼。”贝尔摩德按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不用客气。”
鎏汐看着她。贝尔摩德的眼神很真诚,至少看起来是。但她想起安室透早上的话——“组织里的人,没有真正的朋友”。
“谢谢。”她最后还是收了。
买完衣服,两人找了家咖啡厅坐下。贝尔摩德点了杯拿铁,鎏汐要了柠檬茶。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贝尔摩德忽然说。
“羡慕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