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将便利店的玻璃窗染成暖金色。店内顾客寥寥无几,货架上整齐排列的零食和饮料在斜照的光线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降谷零拿着抹布擦拭着收银台,动作细致而规律。他的视线偶尔扫过坐在角落小圆桌旁的鎏汐——她正低头玩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游戏光效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自从黑衣组织的窥探阴影出现后,降谷零心中的警铃就没有停止过鸣响。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但有些话,必须问。
“最近听到一些传闻。”
降谷零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让鎏汐听见。他继续擦拭着柜台,没有抬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鎏汐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操作着游戏角色跳过障碍物,没有回应。
“说是有个神秘组织在东京活动,”降谷零接着说,语气平缓得像在讨论天气,“手段狠辣,专门铲除异己。行事风格很隐蔽,普通民众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鎏汐。
她仍低着头,游戏音效还在继续,角色在屏幕上跳跃、翻滚。过了几秒,鎏汐才像是反应过来有人说话,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我说,有个神秘组织在东京活动的事。”降谷零重复道,目光没有移开。
鎏汐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刚听到一句“今晚可能要下雨”这种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哦。”她说,然后重新低下头,“没兴趣。只要别打扰我养老就行。”
语气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说完这句,她又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手机游戏里,仿佛刚才那段话还没游戏里一个跳跃来得重要。
降谷零静静看着她。
鎏汐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几乎刻意。普通人听到“神秘组织”“铲除异己”这种字眼,至少会表现出一点好奇,一点惊讶,一点不安。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要么是她真的对世间万事漠不关心——这倒符合她一贯“甩手掌柜”的风格。要么,就是她早已知道黑衣组织的存在,所以毫不意外。
降谷零倾向于后者。
他收回视线,继续擦拭柜台,没有再追问。有些试探点到为止就够了。逼得太紧反而会打草惊蛇。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观察,需要弄清楚这个看似慵懒随意的便利店店主,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与此同时,鎏汐的手指虽然在屏幕上滑动,思绪却早已飘远。
就在降谷零说出“神秘组织”那几个字时,她脑海中已经下达指令。
——系统,检索“东京神秘组织”“铲除异己”“行事隐蔽”相关信息。
几乎在瞬间,大量数据流涌入她的意识。黑衣组织——这是外界对他们的称呼。一个横跨多国、渗透各界的庞大犯罪集团。核心成员以酒名为代号,行事诡秘,手段残忍。暗杀、交易、研发禁药、掌控情报网络……
鎏汐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想起前几天深夜在店门口守夜的降谷零,想起他指尖的微凉,想起他眼中即便疲惫也从未熄灭的锐利。想起街角那辆黑色轿车,想起那种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窥视。
原来他在对抗的是这种东西。
游戏角色因为操作失误掉进陷阱,屏幕上弹出“GAME OVER”的字样。鎏汐随手关掉游戏,将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冰柜前,拿了瓶冰镇乌龙茶。
拉开拉环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你要喝什么吗?”她转头问降谷零,语气如常。
降谷零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不用了,谢谢。”
鎏汐点点头,走回小圆桌,重新坐下,慢慢喝着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她不会主动介入。这是她的原则。救下松田、萩原、诸伏是意外,雇佣他们当员工是因为他们有用,而且——反正也不用付工资,灵魂体只需要一点系统能量就能维持存在。
至于降谷零和他的危险工作,那是他的事。只要不把麻烦带到她的便利店,不打扰她的养老生活,她没兴趣多管闲事。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是为什么,当看到黑衣组织的那些信息时,她会下意识地评估这个组织的威胁等级?为什么会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便利店现有的防御措施?为什么已经开始让系统加强周边监控,标记任何可疑的气息?
鎏汐喝了一口茶,将这些思绪压下去。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清净被打扰。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