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崩溃的佟昧昧声音嘶哑地用气声说:“那是我们的队长啊……无论最终是谁占据身体,我们都必须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你会帮我的,对吧?”那个声音尾音仍在发颤,吐出时像是沉重的托付。
但段灵就这么被落水之人殷切期待,表情却全然无动于衷。她甩开佟昧昧的手,抬眼看向对方的眼睛——这一刻,佟昧昧的神情没有丝毫涣散,目光异常专注,几乎像是在观察段灵的反应。
但就这么见到段灵回视观察,佟昧昧却没有避开视线,几乎隐隐带着些说不出的恼火与兴奋。
她的话是谎言还是真实?又或者,这本就是一场完美的演出,台上危机四伏。如今,段灵步入剧场。
于是,最佳演员佟昧昧向段灵伸出手。
“……”
段灵抿起嘴,无意识地笑了。一切都在预料之外。她却不甚在意地开口说:“如你所愿。”
反正她的目标本来就是解决任务。
——
晚上八点,段灵从小区四楼翻窗而出。
她没有效仿佟昧昧的小心谨慎,跳下时过于盲目自信,猛地抓了一把护栏。生锈的钢铁螺丝剧烈摩擦,全部楼层都听见“刺啦”一声巨响!
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了。空气中霎时布满人群惊慌失措的走路声和“怎么了,地震了吗?”的疑问。
过了一会儿,有几户开了窗户探头四望。好在没人想到这种公安家属楼会有小偷,几番东张西望下,都没能发现偷偷摸摸搞灯下黑的两人。
无知的段灵干了件坏事,老实地挂在空中。她自己也不好受,整个胳膊都被震麻了,只能换了个手吊着,把发麻的手腕往身上蹭,试图缓解不适感。
尚在墙上挂着的佟昧昧猝不及防,吓得差点摔下去青一块紫一块。没想到自己还能以这种方式被坑,震惊半晌后对段灵怒目圆瞪。
自觉心虚的段灵弯腰踩着空调外箱,假装无事发生地跳下来,只用十几秒就与辛苦爬了好一会儿的佟昧昧几乎同时落地。
闹了特大动静,两人是不能在这里多待了。段灵没有给花言梓解释自己去向的想法,当然也不想被花禾英女士抓,脑袋没动,就跟着佟昧昧跑了。
居民楼被远远甩在身后。段灵最后回了下头,四楼的窗户始终亮着。
能千里迢迢来到这儿,佟昧昧肯定不是靠两条腿跑来的。她着急忙慌翻墙离开小区,拖着段灵就来到一条小道。
在侧墙后,停了一辆完全称不上低调的摩托车。纯黑外壳融入暮色,反光镜正在夜里幽幽闪着微光。
见到这种陌生物件,段灵的眼睛亮了,她立刻说:“我要玩这个!”
听到这句话,佟昧昧抱臂打量了段灵一眼,她眼含轻蔑,拖长声音说:“你有驾照?”
“没有就不能开了吗。”段灵老实地把手揣进兜里,一副【我就是要违法犯罪】的要命表情。
“当然不能,不想上车就在后面跑!”佟昧昧冷嗤一声,戴上头盔跨上座椅。这很帅,于是段灵开始考虑,如果自己心血来潮抢了摩托车,应该如何使用。
佟昧昧低头点火,对此人的邪恶心思一无所知。可惜因为光线太暗,段灵暂时看不清佟昧昧是怎么捣鼓开车的流程,遗憾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多久,段灵看着停在原地,正等候客人上车的佟昧昧。她自顾自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利落地翻身上车。
不过段灵仅仅是坐在车座最后侧,本人还很有分寸感地后仰重心,一点也没碰到佟昧昧。
感受到车上增加了人的重量,佟昧昧深吸了口气,搞坏事的冲动控制大脑,瞬间拧紧油门猛地窜出去!
可惜此等报复对段灵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她依然牢牢占据后座,只有长发被吹得在她自己的脸上狂舞。
“臭毛病。”佟昧昧压低声音,恨恨地说。声音却被风吹得破碎,一点没落到段灵耳朵里。
“你说什么?”段灵没听清,下意识追问。意料之中,没能得到答案。她也没继续开口,安静地坐在后座,看佟昧昧轻车熟路地在无人的道路来回拐弯。
摩托车顺着乡路离开闹市区,进入一片汪洋的墨色农田。段灵把个性不服的叛逆期头发扒拉到脑后,顺水推舟,开始张望着欣赏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