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的话，白鸟栖是想暗示她什么呢？

*

“我不明白。”

克里斯蒂放下抬在眼前的右手腕，顺便关掉了光脑的远视功能。

她们正在监视的太空港周围已经布满了摄像头，她个人的观察其实可有可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实行第一纪元的监视方法，是因为克里斯蒂和顾青辰都不想错过凶手出现的第一瞬间。

“到底是怎么逃开整个河鼓的监控系统，”她偏头去看靠坐在墙角、仰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青辰，“就算河鼓的监视系统本身存在巨大漏洞，为了给黑崎彻的黑色产业掩护，城市里起码四成的监控是摆设，后来又废掉两成来掩护吉姆·马洛伊的罪行……”

顾青辰给了她一个“你这不是知道答案”的眼神。

克里斯蒂正好也站累了，滑到地上和顾青辰并肩坐下：

“我申请启动了‘蚁窝’协议。”

她轻描淡写，顾青辰却震惊到眼睛放大三倍：“你——”

“只有半小时，”克里斯蒂把她的脸扭回去，“局长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蚁窝协议的意思是启动一定范围内链接星网的所有终端，利用它们的接收器，收集和目标相关的一切信息。

这不是刑侦方法，是战争手段。以侵犯每一个居民的隐私为代价来搜集信息。

顾青辰的表情慢慢沉静下来：“半小时，一点消息也没有？”

“螂虫相关的线索初步排查都关联吉姆·马洛伊；我后来换了个思路，去找‘外乡人’，倒是有了点收获。”

克里斯蒂说着收获，眉头却皱着：

“从雨季开始，河鼓的游客量就显著增多，而且他们大多很神秘，轻易不露出面容。这里面应该有我们要找的凶手，但人数太多了，我一时间无从下手。”

这些游客大部分入住河鼓最高档的一批酒店，里面保密措施做得很好。

顾青辰：“河鼓的旅游业并不发达，他们都游玩哪些项目？”

克里斯蒂：“哪儿都没去。”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有意思吧？我还发现，这些酒店或多或少与黑崎家有关，它们的内部都建有小型飞行器发射装置。”

顾青辰皱着眉：“能追溯飞行器目的地吗？”

克里斯蒂的目光中有奇异的火光在跳动：“能靠近的话，就有机会查到。”

她将豪华酒店的地址共享给顾青辰，顾青辰的光脑很先进——植入式，但功能只堪堪和第一纪元的手持式打平。还是克里斯蒂申请后，看管顾青辰的人才给她将多开放了一点权限。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再多说。又耐心等了一个小时，风行止提供的高级监控ai提示她们：目标1号出现了。

祖里戴着口罩、兜帽，背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出现在太空港门口，她步履匆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疲惫又麻木，看起来和太空港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顾青辰含笑道：“她个子小，演技倒是不错。”

祖里很快办完手续，她没有坐下，而是选择站在靠近厕所的一个墙角，低头假寐。

二十分钟后提示登陆飞艇，祖里慢悠悠去排队，轮到自己时又装作肚子痛，狂奔至厕所。

她原本预计登陆的飞艇按时起飞，不过没有飞往临星，而是降落在河鼓的另一个太空港。

不多时，风行止打来通讯：“飞艇上没有可疑人员，追杀祖里的那东西不在上面。”

克里斯蒂和顾青辰对视一眼，又一同看向祖里：

“你得在太空港住一晚上。”

祖里焦躁地抖腿，又很快恢复冷静。

黑崎彻就指望祖里死呢，所以才会纵容克里斯蒂的陷阱小计划，但他绝不可能放走祖里，除非风行止动用冯家的关系强行要求。

所以祖里没得选，为了风行止救出自己的承诺、也为了自己的小命，她都必须配合这个让她恐惧万分的计划。

顾青辰忽然道：“就一晚，”她看向克里斯蒂，“如果没有出事，明天就让祖里离开。”

在祖里离开这件事上，她和风行止是站在一起的，风行止想要带走这个关键的证人。反对者是克里斯蒂——她的目标是凶手，还有凶手带出来的一连串真相。

克里斯蒂下意识就想反对，但对上顾青辰坚持的目光，她尽管眉头紧锁，但终究是没有反对。

就在四人达成共识的瞬间，太空港正上方，一个面容清俊的女人慢慢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