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乔漾昨天听到宋祁说乔家出事,心里没多大起伏,已然断了的亲情关系没必要太在意。
不过乔逸这个弟弟,乔漾心里还是认得,所以关心之下,当时发了消息问候:【最近怎么样?】
对面第一时间没回,等到这会才有消息:【没事】
估计乔逸又斟酌了一会,觉得乔漾应该听到什么风声,又道:【家里出了点事,不过问题不大。我最近该上课就上课,没课开始帮家里做些事了,所以比较忙。】
乔漾寻思一番,也不知乔家能出什么大事,但多大的麻烦和她没关系。
她停下脚步,回乔逸:【哦,那挺好。你也该收收心,多学点东西了。】
沈绍珩跟了上来,走到乔漾身旁,“怎么停下了?”
“没事”,乔漾收回手机,继续往里走。
她没以前那般拘束,尤其心里还记着刚刚车上的事,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没好气道:“不是要讲你们沈家的事,说吧。”
沈绍珩慢慢走过来,坐到她身旁:“你如今知道多少?”
乔漾有意无意地与沈绍珩稍微拉点距离,倚到沙发扶手与靠背缝隙,抿嘴道:“听说沈家有各种不成文的规矩,什么你的人生都是规划好的,家法又严……特别是那条,你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没想到还有这种规矩”,乔漾觉得好笑,又想到什么,侧看向沈绍珩,“不过我一听,有这规矩在,你我就不会长久,玩玩又不吃亏,所以答应了你。”
听到乔漾说“不会长久”,沈绍珩坐下时神色黯了几分,但也知道乔漾本就抱着游戏心态答应自己,他只能压住性子。
毕竟不能像当年那样,再让她跑了。
他向乔漾的位置挪了几分,不管她的疏离,与她依在一处:“如你所闻,沈家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多是虚假和束缚。”
“我父亲沈西华虽是沈家长子,但能力一般,性格阴柔,不适合接受家里产业;二叔性子直,早早就从了军;而三叔沈西庭不一样,天资聪慧,爽朗果敢,自然成了赋予众望的沈家继承人。”
说话间,沈绍珩抬眸看向乔漾,“可他遇到了一位女子,两人相爱。我偷偷见到过他们二人在一起,三叔看那人的目光很不一样,那种眼神也只在那时见过。”
“老爷子其实早早知道那女人的存在,他只当男人年轻时风流一点,谈恋爱玩玩,磨磨心性也好。反正到最后,三叔作为继承人,该娶谁还得娶谁。”
“后来三叔渐渐接管沈家事务,老爷子不打招呼地相看好能为三叔助力的联姻对象,甚至自作主张订好一切。但三叔没答应,试图脱离老爷子的掌控,事事忤逆他。”
沈绍珩目光望向远处,像是讲述一件无关自身的听闻般,没有多大声音起伏。
“老爷子管不了三叔,只好出手解决那女人,安排她离开三叔,离开南覃。但那位女人到了地方,想办法脱离监视,在赶去找三叔的路上,遇到意外身亡了。”
沈绍珩的嘴角牵了牵:“所以老爷子后来对我、对我父亲的要求就是,要成事就不该太有情,娶门当户对、有助力的人,才是正道。”
乔漾闻言说不出的滋味,沈家老爷子非要拆散那两人,偏执地按照他的想法来,最后也是种种因果下的荒唐结局,说不上意外。
寥寥几句,也不知那对男女的感情何等之深,也无法体会这套路般的结局何等惨烈。
但乔漾依旧不明白所谓的情,让他们奋不顾身,挣扎到失去生命。
“豪门世家真是多出狗血故事”,乔漾不免吐槽起来,“虚华的爱情,非得抓住一个人不放才算吗?你追我赶,死去活来,谁知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在一起就不会有问题?就不会后悔?”
沈绍珩望着乔漾,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理性和逻辑去思考,也不是所有人能逃脱感性的影响,对和错哪有个标准。更何况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乔漾蹙眉,不明白沈绍珩的意思,只道:“这么麻烦,又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何必要开始,动那心思期待。”
她经历那么多段,试图找过,可没见过人们口中所谓的真爱,或者说从一开始打心底里,就不相信什么永远。
只觉一切都是激素作祟的上头,过了一段热烈,结果都那样,何必执着。
沈绍珩听到乔漾的话没接。
他想起过去,撞见沈西庭为了那女子和老爷子吵架。
自己那时也不懂,曾问沈西庭:“三叔,你为一个外人和亲近之人吵翻,你们这样也不会幸福。既然没有好结果,权衡利弊找个更合适的,才更有利,才能长久,不是吗?”
沈西庭与沈绍珩谈不上亲近,但当时沈西庭对他还算温和,蹲身柔声道:“合适不合适、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更何况权衡利弊……也抵不过心中愿意。”
沈绍珩想起后来那女子出事,沈西庭放弃握在手里的沈家权利,却又不让沈家好过。
他忽而勾唇一笑,不知道嘲笑三叔,还是嘲笑自己。
悠悠低声道:“总会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