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君走到餐厅门口时,心口又挨了两刀。
空间又在动了,纸君有些烦躁,他可以直接搜查整栋楼,但是会触犯禁忌,他暂时不想惊动内城更多东西。
“何必呢,哥哥?就算你不给他们挡灾,他们也不会死。”
旁边的玻璃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纸君反手就是一抓,他能把它抓出来,它也清楚这一点,忙不迭逃跑。
他倒是不明白了,这家伙这么怕它还露面做什么?
但良机不可失,红纸冲出去追杀,一路撵着到了十四楼,终于追到那个躲在阴影里的怪物,把那一团黑揪出来钉在了墙上。
随后纸君的本体才跟上来,从红纸变回人形,身后还拖着长长一截,是被他带着慢慢下楼梯的小孩。
它怪异地笑起来,纸君便耐心等着它发疯,末了,它才不怀好意地说:“你确实称不上补天的造物。”
纸君直觉下一句不是什么好话,果断出手把它劈了。
一团黑挣扎着滚成原样,尖利大笑着:“补天居然不信任你啊哈哈哈……”
纸君冷哼一声,一摆手,往它“头”上贴了一张微笑的纸人,它僵住了,被纸君嫌弃地拿红纸裹了一圈吊在身后。
按住了这灾玩意儿,他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周遭围过来的一群怪物。
它们毫无活气,只是遵循着吞噬它们的人的命令来围杀他。
纸君叹了口气,袖中又涌出数十条红纸,将它们钉在了地面和墙上,也仅仅是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到了这时,被他拎着的小孩才慢悠悠晃到了他身边,刚才拿他试了一圈空间变动的规则,可以确定和他一样,空间会绕着他周围变化,直径大概三层楼。
可是他是一个实打实的活人,符合所有活人的生命特征。
纸君在意的是他被遮住的那张脸,那是一张虚无的脸,什么也没有,又应有尽有。
他看了看沉睡的小孩,又看了看被镇压的影子,还是捏着眉心全部带上了。
刚才追杀连追了四层楼,该犯的禁忌也犯了,如果他没感应错的话,他的红纸经过后,空间的变动就加快了。
“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你又不是人哪来这么多大善心。”影子被他限制住了行动但是没成哑巴,呲着牙继续刺他。
影子说得其实是对的,补天从来没向他透露过研究所的内部,对于十八层的了解都是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
这里停滞的时间和波动的空间他一无所知。
影子见他似乎动摇了,乘胜追击继续挑拨,谁料纸君听它没什么线索要说了,直接把它放在一旁当空气。
权衡了一番利弊,纸君还是走着去找人,人在哪他大概有点数,只要能到附近被动锁住空间,就不用推算空间的演变。
他规划得挺好,又下了两层楼后,便敏锐地听到了拐角有人声,走过去时依然有声音却没见人。
他仔细听了听,似乎是卫揽月和李青的声音,两人在商讨下一步往哪走。
纸君便出声了:“李青。”
讨论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为惊喜的语气:“纸君?你在哪?”
“十二楼面对电梯左边第七个房间。”
“那没错,是在同一间。”卫揽月肯定道,转而接过话茬,“李青哥,你看我没说错吧,至少有两个空间。”
纸君很感兴趣:“怎么说?”
“我轮到过七楼两次,第二次时我发现七楼出现了一些小变化,物品的位置还可以用空间变动解释,窗户的纹路和地板花纹的差异也有可能,但是同一盆绿植上的同一片叶子都变了。”卫揽月知道这么说不太有说服力,于是又把对李青说过的主观感受说了一遍,“如果不细看的话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我觉得是刻意做出来的两个空间。”
纸君明白了:“所以你们在讨论要不要去七楼验证?”
“是,我大概能推算出来空间的变化。”李青简单解释了一下他结合卫揽月记下的变化推出来的变化。
这里的空间并不是完全无序,每一次站立原地不动时转移到的地点直接连起来看不出什么,画成弧线后推算出的半径却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他们转来转去始终在一个圆上,甚至是一个平面的圆。
按理来说他们早该走出了这个圆,但按卫揽月记住的路线画出来,他们一直在圆中的六芒星上走,简直像大脑被谁操控了一样,辨认不清方向,无知无觉地走在被设计好的路线上。
所以现在他们要去七楼也好说,沿着六芒星的路继续走,走到点上了让空间给他们转回去就行。
纸君听完,只问:“如果空间又变了呢?你能确定是第三个空间吗?”
卫揽月:“我沿路做过标记,绕了这一圈一个都没见过,确实不能确定。”
李青听他这诚实的话就无奈:“所以我们没敢妄动,而且先前转动速度变快了。”
转速加快的罪魁祸首收了收张牙舞爪的红纸:“那是个意外不影响,我还有个办法,你们去十七楼坐电梯上十八楼。”
“上不去,电梯不亮了。”李青和卫揽月兜了一圈总算兜到了十七楼,电梯上没显示数字,他还大胆按了按,也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