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白济泽可抓紧了,再不会有让小孩窜出去捡东西吃的可能,二人在人潮中跌跌撞撞。
“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能再乱捡地上的东西吃了知道没有!”
白济泽护着小孩走了一路,还是没忍住出口教育。他小时候要是这样在街上捡疑似鼠药的东西塞嘴里,他老爹肯定会请他吃顿人造革炒肉,相比之下白济泽觉得自己已经是个非常温柔的家长了。
“地上的东西不干净,吃了拉肚子怎么办。你听见阿婆说的没有,那个饭店还在外面放老鼠药呢!你吃到肚子里怎么办?这里又不能洗胃……能的话你洗一次那不也是遭罪吗?”
他越说越无奈,连连叹气。说话也不像前几句那般有气势,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词,语气软了下去。
“还有啊,你刚刚在店里没吃饱的话可以和我说。不要捡别人不要的吃。”白济泽刚说完便想起这会未来男主还是个哑巴,想说话也说不了,弱弱补了一句,“……你听懂没有,听懂了点点头。”
白济泽掂了掂瓜,低头一看,贴在他腿边的孩子正仰头看着他。一双金瞳点点璨光,看似听得认真,但没点头,而是对着白济泽笑了笑,十分灿烂开心。
“……”这一笑把白济泽给镇住了,他愣在原地。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惊着了,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你、你笑什么?!”
倒不是白济泽大惊小怪,而是这笑容出现的时机着实诡异。忠实读者白济泽深知黎天南这个三无男主笑的时候都没什么好事发生,一般黎天南在为了维持人设爽朗一笑后,同行历练的师兄师姐就差不多要在路边发现横死的无头尸体了……
孩子毫未察觉白济泽复杂敏感的小心思,他踮脚伸手一抱,环住了白济泽的腰。没多少肉的脸颊贴着白济泽的腰侧蹭了蹭,白济泽怀疑他是在擦嘴,正要上手把他掰开,就听见小孩黏黏糊糊道:“谢……谢。”
吐字模糊,字与字粘在一起,若不是亲眼看到小孩张了嘴,白济泽还以为是猫在叫。
白济泽呆愣片刻,道:“……你会说话啊?”
“……?”孩子放开了白济泽,微微歪头,似乎没理解这位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罢了,可能是恰好发音听起来像“谢谢”,刚被扣嗓子眼没多久又被他骂,哼哼唧唧一下表达抗议也不奇怪。
“算了。”白济泽懒得细想,拍了拍小孩的背,顺便在他衣服上擦了把手。
手背上的伤口有点深,这会还在淌血,但白济泽有过比这更重的伤,没把这道小口子和那点痛当回事。
白济泽捏了捏孩子的脸,语重心长道:“真的真的不能乱吃东西,要吃的话先问问我。我们去找百灵她们吧……牵好我,人多别乱走。”
白济泽牵着小孩边看边逛,稀奇有趣的东西不少,可他兜里空空如也,想买点什么也是奢望。
走着走着,路过各类糕点铺子,再过一条制衣的街道,拐过路口,路面宽敞不少,人也更多了,一群人围着什么里三层外三层的排开了,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叫好声,远远能看见人群中央,三个带火的铁圈接连飞起又落下。
坐在父亲肩头的小孩努力鼓掌,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白济泽凑了过去,踮脚朝里面看了看,不出所料,是卖艺的杂耍班子。可惜来得太晚,人太多,站不到前排位置,白济泽也不是什么高到能一览众山小的人物,只能听个热闹。
“哎哟!”
白济泽腿边传来一声惊呼,他下意识把孩子往自己怀里一扯,警惕地朝发声的罪魁祸首看去。被撞的人趴在白济泽怀里一声没吭,反倒是挑担的吓得不行。
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小贩,担里都是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小贩挠了挠头,脸红道:“对不住,这人太多了……着急赶路,一下没看见。撞坏了没?我这担不重,应该……”
白济泽皱着眉把小孩检查了一通,没发现明显的伤痕,舒了口气,道:“没有,没事,你走吧。小心点看路。”
小贩把他们上下打量一通,不知道又是误会了什么,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居然放下担子,从里面挑了个红色的吉祥轮出来,直接塞到了小孩手里。
白济泽连忙道:“不用!”
小贩腼腆一笑:“用的用的!给孩子的。玩得开心点。”似乎是怕白济泽再推脱,他脚底抹油般挑起担子就跑。
“……”
小孩应该是没见过颜色这样鲜艳的玩具,举着那个风车来回晃,看见它转起来反而愣住不敢动了。
“爹爹!爹爹!再抬高些,我看不见了!”
“臭小子!你当你爹我能有多高!”
白济泽寻声望去,那个举着糖葫芦的小孩坐在他爹肩上鹤立鸡群,十分捧场,不管谁上场都嗷呜嗷呜的叫。
他再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孩正在小心翼翼寻找不会让风车转起来的弧度,左右晃着,似乎这样玩就已经心满意足。和白济泽的视线对上,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