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正正做自己有什么不对?他本该如此。
这样性格的主角会比原著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性格少受很多罪,会开心很多。
唇上一阵绵密的刺痛,像有针扎,随之而来是侵入肺腑的苦药香气。
白济泽怔愣片刻,烛火灵光空炸一响才回过神,发现自己面前大半光亮都被不知何时站起的黎墟明挡住。对方的长发落在他颈侧,丝丝缕缕纠缠不清,幽蓝的烛光隐隐透进两丝,照过黎墟明轻颤的眼睫。
白济泽唇上的刺痛因为冰冷转为麻木。
黎墟明离开了他。
少年的笑比之前诚心三分,唇边带着如花般晕开的血渍。他呼吸有些急促,稍稍缓了一会,道:“弟子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师尊记得为弟子留个门。”
白济泽:“……哦,你去吧。”
黎墟明应声而出。白济泽在月光下紧锁眉头。
“嘶……”
他挠了挠头。
他放下手。
不是……这?他?我?嗯?黎墟明?啊?
哦……
白济泽恍然大悟。
太久没吃药,今天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看来黎墟明说的是真的,他最近确实经常发病,只不过发完病又犯老毛病全都忘干净了。也是苦了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在他发病的时候挨打。
白济泽不敢再耽误病情,取出临走前明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记得按时吃但刚拿出来的药,哐哐嚼了大半瓶。正好是他今天该吃到的份量。
嘴里苦的不行。
他长舒一口气,板正躺在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
“……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
白济泽醒来时,脑袋昏的厉害。
一路在黎墟明搀扶下浑浑噩噩走到正厅,直到锣鼓鞭炮响起他才猛然一惊,有了今早的第一份记忆。
朱砂一袭黑袍,锦纹滚边,外披鱼鳞金绣,束袖束冠,腰缀银链玉牌。与他平日招摇惹眼的装扮大相径庭,多余饰品居然一个也无,称得上低调。白济泽大老远看他走过来,还以为自己晃神认错人。
未等他询问,朱砂先开口发难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
白济泽:“……啊?”我还没问你呢我。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浅青衣袍,大概是黎墟明挑的,他没什么印象。估计也是黎墟明帮他套的,今天穿得格外规整,腰带这个结根本不是他能打出来的,色调和谐,白济泽没看出什么毛病。
他问:“这样穿不行吗?”
朱砂一脸无语:“你睡傻了?今日朱盈秋大婚,我们代表明决门赴宴,你的法衣呢?”
白济泽莫名其妙:“法医?这还有法医,这里不是叫仵……”
廊下鞭炮乍响,一群捂着耳朵来讨糖吃的小孩嘻嘻哈哈跑过。
被这一打岔,白济泽脑子清醒了些。他看着朱砂身上那件衣服随风飘荡的鲛纱外披,想起来了。一拍额头,道:“哦……带了,忘穿了。我去换。话说是今天结婚啊?这么快?”
朱砂点头:“今明后三日都是。”
白济泽咂舌。
明决门法衣。白济泽的理解是类似于上班制服一类的东西,不过大家平时都不咋穿,只在重葭继任的时候集体穿过一次,就连福缘节这种比较重要的节日大家都是各穿各的。
一般去别的仙门地界时才会穿,白济泽天天宅在明决门结界里头,这五年来法衣一直放在储物戒里当仓管,差点忘记还有这件工服。
如今一穿,裤子居然紧了。
白济泽不认为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有长高的可能性,特殊材料制成的法衣也不会缩水,唯一可能性便是……他长肉了。
可能黎墟明做饭糖放太多吧。
好在没到提不上去的程度。
白济泽在偏房整理好衣物,对着模糊的铜镜,正了正不常戴的头冠,确认自己没有戴歪后推门而出。朱砂候在门外,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赞许道:“还不错。”
“哈哈……”白济泽不这么觉得。
他冬天穿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比较有安全感,身上的衣服也常是宽松款,晃晃悠悠。如今能晃悠的东西全都消失了,法衣也就只分两件,外加一层轻飘飘的外披,走起来一路带风,不太适应。
而且这工服收腰收得有点狠了,他有点呼吸困难。
还不能弯腰,腰上这个链子扎肚子。
这是什么上工刑具啊!
不知道黎墟明身上背二十多斤东西怎么舞得动大旗。
白济泽想到自家徒弟,四下看了一圈,漫天红绫中没看见要找的人,转而问旁边的朱砂。
“黎墟明呢?”
朱砂摇摇头:“张口闭口就是黎墟明,你干脆把你的宝贝徒弟拴裤腰带上。省的找了。”
白济泽抽了抽嘴角,道:“好主意,回去就拴上。”
朱砂冷哼一声,走出去几步,没等到白济泽跟上。他回头,催促道:“走啊,带你去找你的宝贝徒弟。”
“多谢师兄。”白济泽行至朱砂身侧。
二人顺着红绫长廊一路前行,沿途的人无一不是穿着鲜艳喜气洋洋,红紫居多,满面笑意。
白济泽觉得自己与朱砂一袭黑袍混在其中,二人并排,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来勾魂的阴间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