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禧松了口气,看向黎墟明的眼神多了一分赞赏。
白济泽一撂筷子,崩溃拍桌:“是什么是!?你知道问的是什么吗就在这是是是!你们在聊什么啊???妈妈,你搞错了!我不是,我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没地方去,我带他回家吃餐饭而已!他是从小到大都很好看没错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单纯的……”
师徒关系……这个不能说。
白济泽微妙地一顿,场面有片刻死寂。
他哈哈笑了两声,脑子终于转过弯来找到了替换词,脸涨得通红:“好朋友。”
白禧早有预料,点了点头:“没事的,济仔。妈妈能理解的。”
不,妈妈,你根本没有理解!!!
白禧给他们一人夹了一个藕盒,悠悠道:“你也长大了,妈妈相信你。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旁人看的,你开心幸福就好了。”
“……”
白济泽低着头,白禧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她说:“好啦,吃饭吧。菜都凉了。那个……小黎?你也吃,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放心啦黎墟明什么都吃得下去……
白济泽捡回桌上的筷子,默默刨着碗里的白饭,神情恹恹。
要是妈妈真的还活着就好了。
算了……妈妈如果真的活着,他又不在了,妈妈会难过的。
白禧笑眯眯地盯着黎墟明夹菜吃饭,突然问:“小黎啊,你今年多大了?我瞧着你很年轻嘛,小我们家济仔几岁?还在上大学吗?以后有什么打算?”
黎墟明咽下嘴里的饭菜,点点头:“还在学。今年十八岁了。”
白禧的笑容僵住了:“……啊?”
她看了看神游的白济泽,又把视线转回黎墟明,他眼中确实有些少年人的稚气无畏,但她先前以为那是大学生的清澈愚蠢,没有细看。
白禧转变了语气,哄小孩一样问他:“那你想好了?你和济仔……这样,嗯……你家大人知不知道?”
黎墟明摇摇头,诚实道:“我家没有大人,只有师……白哥哥。我阿娘阿爹都不在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前些日子,白哥哥带我去城里玩,遇见了姨母。”
白禧欲言又止,见黎墟明的表情明媚,不似伤心,才小心翼翼问:“你家不在城里?住在村里吗?远不远?”
黎墟明仔细思考,答:“住在山上,挺远的。”
等白济泽神归灵海,为自己夹菜犒赏五脏庙时,白禧和黎墟明的对话已经不知道偏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嘴里的饭菜刚刚下肚。对面的白禧已经红着眼眶放下了碗筷,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喊他全名:“白济泽。”
白济泽:“?”
白禧一抹眼尾,痛心疾首地说:“你不是和妈妈说你在外地找到了好工作,很忙,所以才难回来吗?为什么一声不吭跑到山区去支教?你有教师资格证吗?为什么要骗妈妈,你好好和妈妈说,妈妈难道还会不同意你去吗!?”
白济泽:“???”
白济泽:“不是啊妈妈,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没有啊!”
白济泽一通解释,嘴都说干了。终于,在向白禧展示账户余额之后,她相信了白济泽没有瞒着她进山当老师带孩子。
一顿饭草草结束,黎墟明自觉围上围裙,包揽了洗碗擦桌的活计。
他在厨房水池哼着小调洗碗。白禧则把白济泽拉到了阳台,小声嘱咐:“人家孩子这么年轻就跟了你,你可不能辜负人家知道没有?小黎长得漂亮,干活又勤快。还是他们山里唯一的大学生,你不要欺负人家。”
白济泽不为所动,冷漠点头:“……妈妈,你真的搞错了。”
而且为什么觉得我会欺负他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熊孩子吗??我明明很听……!
“……”
“…………”
妈妈尚在人世时,他确实是一个上蹿下跳、赶鸡逗狗,惹人厌烦的“熊孩子”。
白济泽拍拍脑袋,把那点随着母亲一同下葬的童年回忆压在心底。
他道:“我知道了,妈妈。我不会欺负他的。”
白济泽老家只有两个卧室,黎墟明理所当然又与他挤上一张床。
少年披散的长发落在光洁的新被单上,微卷的发梢掉在床外,他身上的衣服款式和现代气息的房间摆设格格不入,可在躺在色调相近的床品上,居然格外和谐。
白济泽一身水气,擦着头发走进卧室,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推了推正在用平板玩切水果小游戏的黎墟明,把床尾堆着的衣服朝他身上一扔,道:“去洗澡。”
黎墟明乖乖放下平板,拿着衣服和新毛巾出去了。
不过三分钟,黎墟明头发滴水,拎着同样湿淋淋的衣服毛巾,又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一脸无辜。
“师尊,我不会用那个。”
“……”
刚摸到平板的白济泽丢开发光的小方块,拽着黎墟明关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