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朔攥紧门框,等待素雅的信号。
然而,变故在瞬息间再度降临。
马克高举着那只残缺的手,断腕处血肉模糊激光的高温瞬间烧熔他的手掌,焦黑的蛋白阻止像一层丑陋的痂,勉强封住了喷涌的鲜血,却封不住那触目惊心的惨状。
“你们阻止不了!我活不下去,她也别想活——!”马克嘶吼着,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
侍者主管剑眉倒竖,眼中寒光闪烁,抬手便是一道灼热的射线,精准刺穿马克的胸膛。
“马克——!”索菲亚失声惊呼,双手死死捂住嘴,在安保人员迅速将她拉开的同时,眼睁睁看着那高大的身躯宛如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坠地。
鲜血在冰冷的露台地面迅速晕染,失去了灵魂的支撑,那具沉重的躯体在惯性下翻滚着撞向护栏,随即,像是一袋被丢弃的垃圾,直挺挺地栽向一楼的花园。
马克死了?
席朔愣住。
紧接着,露台前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赴宴客人们终于从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中回过神来,恐惧蔓延开来。
“席朔,撤。”
素雅的声音冷静且短促,席朔在她的提醒下迅速收敛心神,趁乱混入骚乱的人群,从二楼露台处迅速撤离至一楼花园外围,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素雅和零日汇合。
“长话短说,”素雅语速极快,“马克的动静引起附近安保的注意,我们没机会阻止酒庄的武装力量合围。但我让零日在宴会厅制造了骚乱,宾客们以为这边出事,都涌过来吵着要解救索菲亚,正好给你创造了脱身的机会。”
几句话之间,局势已然明了。此刻,所有宾客都拥挤在花园附近,将惊魂未定的索菲亚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而马克的尸体,则孤零零地躺在不远处,无人问津。
“索菲亚,您没事吧?”路易斯站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担忧,眼底却不带任何感情。
索菲亚对她轻轻摇头,目光则越过人群,落在马克身上。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跟着她转了过去。
“哎……你们看,那人,是不是没死透啊?”人群中,不知道谁颤巍巍地冒出一句。
另一人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他、他胸口怎么在动啊?!刚才谁开的枪?怎么没把这人彻底打死!?”
话音刚落,原本聚拢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不约而同向后齐刷刷退了一步。
席朔三人混在侍者队伍里,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远远锁定马克。
只见那壮硕如熊的上半身,竟真的在轻微有节奏地起伏。激光射线洞穿的伤口处,皮肉早已被高温熔合在一起,成为一团焦黑的硬痂,然而此刻,那原本应该死寂的胸膛,却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苏醒一样,正一下、又一下,顽强地顶撞着那层薄薄的肉膜。
焦黑的痂面在下方的力量下逐渐撕裂,渗出透明的、带有红丝的组织液,顺着他的尸体,缓缓流向地面,浇灌在身下的草地上。
“咕咚。”似乎有谁咽下一口唾沫,空气里寂静无声。
席朔眉头一皱,不好,马克的情况恐怕也是一代作祟。她看向索菲亚和路易斯,前者面色苍白,后者则在侍者主管的保护下,从容后退。
“注意保护好自己,别暴露。”席朔低声叮嘱,“素雅,你想办法盯住路易斯的行踪,我趁乱接触索菲亚。”
“好。”素雅应下的瞬间,人已消失在原地。
“零日,做好准备,随时撤离。”席朔又看向零日。
“没问题。”他留下三个字,也消失在人堆里。
这时,原本围绕花园的人群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互相推搡着散开。席朔定睛一看,一根花蛇般粗细的卷须突破那层黑痂的封锁,从伤口里抽了出来。
“啊——!!什么怪物!快跑!快跑!”人群的叫声尖锐刺耳,有人被推倒在地,而其他衣着华丽的人来不及反应,从倒地的人身上直接踩过,现场一片混乱。
席朔身体灵活地穿过人群,挤进被护卫围绕着的,索菲亚的队伍里。
身后的安保护卫们举着武器疯狂扫射马克的尸体,硝烟过后,马克的尸首已破碎成一滩血泥,可下一秒,一个毛线团般的肌肉纤维球从肉泥中重新站起,它身上耷拉下一束束苍白色的肉条,像是打结的肠头,蠕动着裹成一团,从尸身上缓慢地滚动下来。过程中,垂落在地面的肠节,留下湿滑的液体,发出“咕叽咕叽”、黏腻作呕的声音。
“啊——!!”护卫们端着机枪无序扫射,看样子精神已经受到严重刺激。更有甚者,将枪支立在地面当作支撑,人已忍不住呕吐不止。
这样的混乱下,人类的科技武器似乎对那团肉球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