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与日俱增。一同来的族兄私下劝解,庆义非但不听,反认为他们联手排挤自己。
这天上午,周夫子让学生自行温习。临近午膳,庆义举手以出恭为由离开。他并未转向茅房,而是闪进隔壁无人的茶水间,迅速将一包白色粉末抖入专为他们备茶的紫砂壶中。他自以为无人察觉,却未料斜对面观景亭上擦拭栏杆的仆人,透过支摘窗隔栏,将他的动作看得真切。
仆人心知不妙,立刻禀告。消息层层上报,惊动内宅总管,最终禀到张母面前。张母正在查看礼单,闻听此言,手中玉柄放大镜“啪”地落在案上,脸色煞白。她强压惊怒,迅速下令:秘密控制茶壶请府医查验;暗中封锁消息;秘密查访粉末来源。
张世安得知后,除后怕外,更多是荒谬与不解。庆义难道以为除掉自己,周夫子就会全力教导他们?他仿佛忘了,他们的核心身份是“伴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张母处理完应急事宜,立刻派心腹小厮快马禀告张父。不过半个时辰,张父便赶回府中。对于年近不惑才得独苗的张父而言,子嗣香火重于一切。此前的小打小闹尚可容忍,但今日之事性质已然不同——这是谋害!是欲绝张家之后!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父声音异常平静,平静下蕴藏着怒涛。张母起身,将府医查验结果及目击证词原原本本叙述。“府医辨认,那粉末是飞燕草种子研磨而成,全身剧毒,种子微量便可致命。”
“飞燕草……”张父低声重复,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只剩冰冷厉色。
张父张母一同走向芝兰苑书房。踏入时,周夫子正讲到“君子慎独”。见东家夫妇突然联袂而至,夫子停下讲解,面露诧异。学生们也都面面相觑。唯有庆义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
张父面色沉静,对夫子露歉然笑意:“夫子,打扰了。方才府中发生意外,有件事需核实。”他目光扫过众学子,语气平稳道:“既如此,我便直说了。方才是否有学生离开过教室?隔壁院有个小厮,误饮了为这几个孩子准备的茶水,如今……已然气绝身亡了。”
“什么?!”“死人啦?”教室顿时哗然。几乎下意识的,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面色瞬间惨白的庆义。
“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张父声音转厉,“即便是个仆人,也是一条人命!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严惩不贷!”他坚持询问周夫子。
周夫子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肃容答道:“回东家,方才只有庆义一人以出恭为由离开过教室。”
“除了庆义,再无他人?”
“确无他人。”
书房内死寂,所有压力汇聚到那孤立无援的身影。庆义浑身僵硬,冷汗浸湿内衫。“我……我不知道什么茶水!我就是去如厕了!”
“好,既如此,老夫也不愿冤枉了你。”张父语气平静,“来人,去请看守院门的张忠过来。”
庆义身子几不可察地一晃。门房张忠很快到来,恭敬垂首。
“张忠,方才课业期间,可有人从这院门出去如厕?”
“回老爷,自辰时开课至今,并无一人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