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山上野兽不少,这里男儿少,少有人真敢上山,只敢在半山腰摘摘野菜,每过一段时间便有野兽下到半山腰捕猎,这下唯一的来源都没了。
因此陆观潮闲暇时会进山一趟,猎杀些野兽,将这些畜生往深处赶。
林里不开阔,季铮没带除夕,只带了弓箭,轻骑快马上山。
一入林里,为了效率,几人四散而开,陆观潮自然以保护季铮的名义跟在季铮身边,哪怕季铮压根不用他保护。
此时清晨,正是一些野兽外出觅食的时候。
季铮借了陆观潮的短刀,三下五除二的砍掉面前遮挡视线的树枝,忽然想起什么,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捡到你时也在山里。”
陆观潮脑中浮现当时的场景,他听到藏身之处有动静,出去查看,却被季铮的陷阱暗害了个正着,被网子束缚狼狈极了。
季铮就像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他眼前,陆观潮想,他大概那时就对季铮有别的心思了,只是对文人的偏见遮蔽双眼。
“我那时吃了好几天的清水煮野菜,许久没见荤腥,饿得能把你吃了。”
季铮想想就气,“唯一指望能抓只兔子补身子的网子,就那样被你弄坏了。”
“……”
陆观潮别过头,有些尴尬。
季铮继续说,“好不容易劝住自己人不能吃,你第二天就来堵门。”
陆观潮本没觉得不对,这下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他到底是做了多少糟心事。
他那么可恶,季铮居然还一直包容他,陆观潮感动,换做自己,恐怕早就把对方大卸八瓣了。
“不过。”季铮又笑了,“还好你那时没脸没皮,不然我可能还在种地,虽然现在也逃不了种地吧。”
没有陆观潮,季铮不一定过的差,但有陆观潮,季铮才觉得在这个时代,有活下去的意义。
晨光自叶间投下,落到季铮脸上,一如初见,陆观潮看得有些呆。
两人正说着,季铮忽的搭箭拉弓,指向高出。
陆观潮立刻回神,看向季铮箭指的位置,层层树叶中,有两只豺狼龇牙咧嘴的朝他们试探。
季铮出手迅速,毫不心慈手软,“咻”一声箭飞出,直直射入一只跳起来要攻击的豺狼脖子。
豺狼还来不及嚎叫,便倒地,动静激怒另一只,豺狼飞扑而来,季铮搭上箭,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豺狼速度极快,危急关头,陆观潮拔剑挡在季铮身前,刺穿了豺狼的身体。
鲜血喷出,溅到陆观潮脸上,他随手擦了一下,回头问季铮,“没事吧?”
“没事。”季铮见他脸上还有血迹没擦干,就要掏出帕子给人擦。
下一秒赵年钻出来,“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哇,这是殿下和大人猎的?”
他兴冲冲的带人收拾了豺狼尸体,分享道,“我们找了半天才猎了一头野猪,那野猪味道特别大,都给属下熏臭了,还好有两只豺狼,也算能向百姓交差了。”
赵年说完,才发现气氛不对。
“呃……”赵年打着哈哈,“那我就去别的地方看看。”
陆观潮捏着季铮匆忙之中丢给他的帕子,问道,“还继续吗?”
这是今日第二次了,可恶的赵年,总打扰他们,方才要是没有赵年,季铮会亲手给他擦脸呢。
几人忙碌了一天,连午饭都没好好吃,最终一算收获,出奇不错。
“多了大人就是不一样。”赵年道,“这比我们之前来时多得多。”
他数了数,又问陆观潮,“殿下,怎么分?”
陆观潮道,“几头野猪割了肉带走,其他的和毛皮都交给难民区的百姓。”
赵年点头,跟着人去分肉了。
太阳要落不落,陆观潮带着季铮走远,交给季铮一张名单,“一直没机会给你,这是你要的地勋名单。”
季铮展看一看,顿觉头疼。
陆观潮记的很详细,单子上不仅标注了人名背景,连手底下的土地,谁与谁关系好都标好了。
他看到其中有一家陶姓地勋,还没开口,就听陆观潮道,“陶疆出身这里。”
季铮蹙眉,“陶疆既是地勋出身,为何要参军。”
“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了。”陆观潮解释道,“陶疆是陶家婢女所生,腿上的残疾是出生时自带的,后来我在幽州招兵,这些地勋占了我的地,怎么也要表示表示,每家送了一个儿郎来。”
陶疆就是那时送来的,也是哪一些地勋弟子里唯一一个坚持下来的。
季铮感慨了几声,陆观潮问,“你要如何?”
“我得亲眼见见他们。”季铮仔细收好,“关键一步就在他们身上,我若想在幽州有一席之地,绕不开他们。”
陆观潮提醒道,“这些人只认利益,可不讲道理,有些时候连身份高度都不在乎,要我陪你吗?”
季铮笑他,“你若想跟着就跟着。”
今日用了一天弓,手还酸着,他看了看天边的一道晚霞,道,“放心,商人重利,我不过与他们做一场两全其美的生意,怎么可能不同意。”
他这么说,陆观潮便不再劝了。
半晌,陆观潮回首一看,赵年还在分肉割皮,分外后又要去一趟难民区,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他压抑住语气里的兴奋,对季铮说,“累不累,别等他了,跟我先回去吧。”
季铮斜睨了他一眼,“陆观潮,你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陆观潮知道他是同意了,沾沾自喜道,“没办法,第一次难免激动了些。”
回应他的,是季铮的白眼。
说得像就他是第一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