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城门外。
苏时宴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点盘缠。
而一身常服的凌骁则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送到这里就够了。”苏时宴朝他拱了拱手,“多谢摄政王殿下不杀之恩。”
凌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风吹起苏时宴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狡黠,反而多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那我走了。”苏时宴转身,毫不留恋的朝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凌骁。
“喂,凌骁。”
凌骁挑眉。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是真心待我的?”
“我……”凌骁握紧缰绳的手微微缩紧。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扰乱了凌骁强装镇定的心情。
他没有回答。
好在苏时宴也不在意答案,他自顾自地挥了挥手,说道:“算了,不问了,反正以后山高水远,咱们后会无期。”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
在西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苏时宴叼着一根野草,翘着二郎腿躺在客栈的屋顶上晒太阳。
【宿主,你这是赤裸裸的消极怠工,你再不支棱起来我就要去快穿局投诉你了!】
“谁说我消极怠工了?”苏时宴吐掉嘴里的野草,翻身坐起来, “这不是说好了要追妻火葬场吗?”
【呵!妻有了,追的人在哪呢?】
“急什么?钓鱼得有耐心,鱼饵还没撒够呢。”
【你这都离京三个月了,鱼饵撒到西北来了,人家反派大佬怕是还在京城日理万机呢。】
“你不懂,我这叫欲擒故纵,你想啊,我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烦我都来不及,现在我突然消失了,他反倒该惦记了。”
【呵,你就自我安慰吧,从你离开后黑化值就没动过,我看八成反派大佬早就把你忘在脑后了。】
系统急得直冒火,可苏时宴就像是没事人似的从屋顶上跳下来,大步走进客栈大堂。
这家客栈位置偏僻,生意冷清到连掌柜的都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见他进来也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苏时宴往靠窗的位置一坐,随意的说道:“来一碗羊肉面,多加辣。”
“好嘞。”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苏时宴正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发呆。
西北的风沙大,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商贩牵着骆驼走过,驼铃叮当作响。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烫得龇牙咧嘴。
【宿主,你说反派大佬要是真不来怎么办?】
“不来就不来呗,那我就真在这儿定居了。”苏时宴满不在乎地说,“这儿挺好的,民风淳朴,物价便宜,空气也比京城新鲜。”
【你可拉倒吧,昨天晚上是谁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还念叨着狗男人怎么还不来之类的?】
“咳!”
苏时宴被面条呛了个正着,拍着胸口咳嗽了半天。
“我不是屏蔽你了吗?你怎么还能听得到?”
【哦,忘了告诉你了,系统上个月刚升级了,以后声音和画面可以分开,所以你屏蔽要屏蔽两次才行。】
这他喵的是升级还是降智啊?
苏时宴气得把筷子往碗里一插,刚想跟系统掰扯掰扯,忽然听见大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苏时宴下意识的往窗外瞟了一眼,只见客栈外面的土路上,十几匹高头大马扬尘而来。
打头的那匹马通体漆黑,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人,那人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面容冷峻,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客栈的方向。
此人正是三个月未见的凌骁。
“卧槽!”苏时宴条件反射的往桌底下一缩。
【来了来了他来了!宿主你别躲,快出去见他一面啊!】
“见个屁!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苏时宴蹲在桌子底下,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人家是摄政王,手底下养着那么多人,找个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别废话了,你快出去见见吧!】
苏时宴脑子飞速运转。
不行,时机还没到,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要让狗男人看到他全须全影的坐在这里吃面,哪里还有追妻火葬场的剧情?
他得躲起来!
反正西北这么大,他就带了这么几个人,指定找不到他。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时宴的心尖上。
“掌柜的。”
凌骁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低沉嗓音,可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的连忙迎上去。
“找人。”
“找人?小店今日没什么客人,不知客官要找的是……”
凌骁没有回答,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张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