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云竹飞回南泉拿资料,顺道请北斗七星群里一帮人在上榜黑珍珠的私房菜馆吃漂亮饭。
饭局快结束时,云竹接到西城陶瓷店店主打来的电话。
对方通知陶瓷已经烧好了,询问是需要邮寄,还是自己抽空去店里拿。
鹿呦等人当场就做好了决定,除了陈菲菲,既没有请求打算自取的鹿呦帮忙带,也没有告诉云竹具体的收件地址。
直到一行人滞留在停车场互相道别,她也没表态。
大家难得一聚,绕是席面上一直在聊,仍旧不够尽兴,莫名其妙又聊了起来。
停在暗处的车忽而亮起了灯,橙黄色的光亮,像被抖落开的绸带,明晃晃铺展到眼底。
陈菲菲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沿着光看过去。
亮着灯的车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曾载着她跨越三百多公里,将她从申城带回到南泉。
车灯的光晕照亮了驾驶位,座位上的陆欢这会儿正低着头抬着手看腕表。
陈菲菲收回视线,看向云竹问:“你今天是不是还得再赶回北城?”
“嗯。”云竹那双桃花眼对上她的视线,似笑非笑的神态,“你对我的行程怎么了如指掌的?”
明知故问!
黎璨眯着眼睛,笼着八卦的眼神在她俩身上打转,拖腔带调地:“是啊,菲菲,你怎么了如指掌的?”
仿若偷情,揣着暧昧在不知情的朋友面前装糊涂。
陈菲菲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反应也快,“她……前两天来迷路,自己说的。”
说着,甩给云竹一个白眼,转而问:“几点登机啊?”
云竹忍笑:“九点。”
闻言,黎璨等人立马收住了话题,催促云竹:“快走快走,别误了航班。”
云竹笑了笑,“行,下次有空再聚。”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地又停住了脚,扭头问陈菲菲:“你的猫狗盘怎么说?是让店家邮寄过来,还是叫鹿呦去的时候帮你带?”
陈菲菲迟疑:“我……想想的。”
这一想就是一天一夜。
还没想出个结果。
隔天晚上,陈菲菲躺在床上,抓着手机看鹿呦新发的朋友圈,视线落在下面显示的西城古街地址,盯着看了许久。
要这么干么?
是不是不太好?
哎呀,真是烦死了!
不知是第几次翻身了,陈菲菲侧头枕着胳膊,一把扔开了手机,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手机落在枕头边,屏幕亮着,停留在鹿呦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个星期她发给鹿呦的表情包。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清楚听见楼上的人趿拉着鞋走路,提不起劲似的,碰掉了什么东西,落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好几声闷响。
那响声持续了几秒,刚没了动静,窗外,巷口处的狗吠又衔接了上来。
陈菲菲睁开眼,摸到手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烦死总比后悔死好!
好奇害死猫!
她一边想,一边按着屏幕打字。
于是,聊天窗口里涌出了新内容——她怂恿鹿呦去树洞店捞瓶子。
陈菲菲:【捞到奶奶的,还能给奶奶解解心结不是~捞到别人的瓜,记得分享分享~】
她甩过去一个笑得贼兮兮的表情包,以为自己的心思被藏得很好。
下一秒,鹿呦就发来语音,噙着笑打趣她:“要是不小心捞~到~云竹的了呢?”
手机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陈菲菲抓着它,只觉十指连心,心脏都被烫得砰砰跳。
脸上的体温更是瞬间飙升,她拍了拍脸颊,做了个深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陈菲菲:【发给我,谢谢。】
为了“不小心”的几率变得更大些,陈菲菲不仅提醒鹿呦,云竹的信纸是蓝色。
还特地去翻了云竹的空间动态,找到她那张手抄签文照发给了鹿呦。
陈菲菲:【就这个字迹,还是挺好辨认的,她写“我”字,中间有空隙,像两个字。】
半晌,鹿呦才发来一段视频说:【行,开捞了。】
视频里,两位工作人员穿着防水服站在水池里,手持着兜网,捞了一网兜的漂流瓶,从里面取出装有粉色和蓝色信纸的瓶子,放在了水池外。
鹿呦就坐在池边开瓶取信纸,时不时会同她分享信纸上内容。
都是些搞笑记事和让人三观炸裂的瓜。
时间在瓜田里流逝得飞快,指针拨动到“11”,陈菲菲起了床,给鹿呦发了条消息过去:【揍饭揍饭,你中午吃什么?】
鹿呦回了两条语音过来,“准备去吃大碗炒饭呢。”
“树洞的店员说他们家好吃,我去试试。”
陈菲菲晃了一下神,想起那个傍晚,她手里拎着那家的炒饭,香气溢在空气里,热气时不时钻出袋子缠绕上她的手指。
她后背是冷而硬的门板,而唇上,是温热的触感。
也记得,事后,云竹捧着饭盒,一口接着一口炒饭,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忽而抬脸看向她,嘴被油抹过,更显红润。
陈菲菲神思回笼,回复:【他们家确实好吃。】
那之后,直到陈菲菲吃完午饭,她与鹿呦的聊天窗口都没再蹦哒出新的内容。
陈仪开了电视,拎着毛线篮子放到茶几上,人往沙发里一陷,边听着电视声边勾起了毛衣。
钩了几针,她忽然想起来说:“有空帮我问问呦呦,问一下她奶奶,那种边上镂空,中间是一朵立体的芍药花怎么钩。”
陈菲菲收拾完餐桌,瘫坐到陈仪旁边,“呦呦去西城了,等她回来我再问她,免得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