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云竹放下手里的水,视线从她脸颊上掠过,“又在发呆在想什么?”
陈菲菲神思回笼,随便扯了话头说:“想到鹿呦早上跟我说,她昨晚收到女神送她的礼物。”
云竹轻笑:“女神。”
语气仿佛是在迷鹿的柠檬框里腌过。
陈菲菲坐到床沿,无奈地改口:“蕴溪姐姐——”
“还不如女神呢。”云竹打断她。
陈菲菲扭头看她,蹙起眉头:“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云竹眉梢挑衅地往上一扬:“你刚刚不是才切身体验过么,怎么现在才知道?”
她今天也不知怎么的,难.入的要命,动不动就哼哼唧唧地拒绝,但又不要直接终止。
只能不断在前奏酝酿。
那会儿陈菲菲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那么难伺候。
陈菲菲:“……”
片刻,云竹又将话题绕回去,“老月送了小鹿什么礼物?”
“手表。”
云竹不觉稀奇,指指她手上那块价值百万的表,“你不是也有。”
“重点是——”陈菲菲顿了顿,“你的好朋友老月,送表的时候呢,跟我的好闺闺说了一句很绝的情话。”
云竹被她改口的称呼逗乐,低声笑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情话?”
陈菲菲耸一下肩,“不知道。”
云竹又无语又好笑:“那你还说很绝?”
“鹿呦就是这么形容的,但我问她具体是什么,她害羞,又宝贝似的藏着那句话不肯说。”
云竹默然,过了一会儿,忽而问:“你羡慕?”
“羡慕什么?”陈菲菲纳闷地皱眉。
“羡慕鹿呦有情话听。”云竹凑近了。
陈菲菲“嘁”了声:“我才不羡慕。”
云竹若有所思地瞧着她,像是在仔细观察她的神态变化。
陈菲菲瞪她一眼。
云竹笑了笑,收敛了打量的目光,“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会想送你这个表么?”
“您财大气粗?”
“。”
陈菲菲挑眉:“别告诉我,你要给我说情话了。”
云竹勾唇笑起来,“想说情话都要被你逗得说不出来了。”
陈菲菲立马盘上一条腿,让自己完全面朝她,坐直了脊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给你这个机会,让我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动听的情话来。”
云竹同她面对面坐着,一时有点受不住这种故意正经的场面。
两人大眼瞪大眼,相看无言。
好像下一秒就要笑场。
陈菲菲坐得笔直的脊背放松下去,摆一摆手,想说算了。
而云竹的声音在这时传进了她耳中,不急不缓。
“如果上次的礼物是感谢礼的话,那么这块手表就是纪念和贿赂。”
犹然带着一丝丝的喑哑,因而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在暧昧里缠绵过一圈。
与想象中肉麻油腻的情话截然不同,陈菲菲愣了一下,几乎是身不由己地顺着她的话,提问:“纪念什么?”
“纪念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云竹深邃的眸光落进她眼底的倒影,“我是我自己。”
陈菲菲长睫缓慢地眨一下,犹如一次蝴蝶的振翅。
“那……贿赂什么?”
云竹执起她的手,低头,虔诚地吻在记录时间流逝的表盘上,“贿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陈菲菲动了动唇,半晌,歇停在眼睑上,犹如蝶翼的眼睫,慢慢垂落了下去。
临到嘴边的话,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自己多陪她一点时间。
还是,还是让自己给她一点时间去做些什么,让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更长、更稳定。
蛰伏在内心最深处,名为“期待”的情绪,探出触角,蠢蠢欲动。
它泡在幻象里,犹如一颗不太起眼的水宝宝。
在无声无息地、缓慢地、不断地,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