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养了两日,陈菲菲带陈仪去做了复查,从医院回到家时,龙妈已经做好了午饭。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满屋飘香。
龙妈脱了围裙关心问:“检查结果怎么样呀?”
“算好的。”陈仪笑着招呼龙妈上桌,“来,坐下一起吃。”
“没事就该出去玩玩,看一看咱们祖国大好河山,有利于身心健康发展,有助于身体恢复的!”龙妈坐下问,“什么时候再开启下一程旅游啊?”
“至少要一个月以后。”陈菲菲按着手机屏幕说,“我得去上一个月的班。”
“怎么突然又要去上班了?”陈仪挑了一筷子肉放到陈菲菲碗里,“出去玩之前不还说能休假到明年么?”
“刚刚副店长来跟我说,店里一个员工……猝死了。”陈菲菲眉眼流露出哀痛的神色,缓慢地放下手机说,“缺人手。”
陈仪又惊又悲:“你,你那个店里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吧?怎么会猝死呢?”
“说是缺钱,一天打三份工。”陈菲菲放下了碗筷,缓了一会儿才说,“下班了还在搞游戏直播挣钱,每天就睡两个多小时。”
“睡这么少啊……”陈仪惋惜地长叹了一声。
“睡觉太少很容易出事的。”龙妈感慨说,“前两天我女儿她们开音乐会,资助她上学的云小姐抽空去捧场,音乐会结束说请她们吃饭,话刚说完就晕倒了,送去医院,医生就说是过劳,休息太少。”
陈菲菲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问:“她后来怎么样了?”
“输了液,好多了。”龙妈说,“哎,输着液工作电话都不断,后来还叫人专门送了笔记本电脑过去。”
“这什么工作呀,都晕倒输液了还不让人好好休息。”
陈仪和龙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菲菲一句听不进去,也没心情好好吃饭。
犹豫再三,她拿起手机给云竹发了消息过去:【龙妈说你前两天晕倒了?】
直到晚上七点左右,陈菲菲才收到回复。
狗东西:【嗯,没什么大碍,别担心】
陈菲菲一手端着托盘等调酒师调完酒,一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菲姐,三杯莫斯科骡子送到2号桌。”调酒师叮嘱完,立马闪身去调下一杯了。
陈菲菲边将三杯酒挨个放到托盘上,边将手机举到嘴边发语音说:“我才不担心,你自己都不在意,我担心什么!”
店里的驻唱歌手正用独特的烟嗓唱着一首粤语歌,音色低沉沙哑,旋律半死不活,陈菲菲踩着节奏将酒端上桌,拎着托盘去后厨。
过道上人少,她才有时间有机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一眼。
狗东西:【[小狗耷拉耳朵.jpg]】
“菲菲姐,冰箱冷藏的熔岩巧克力,帮忙送五号桌。”
“好!”陈菲菲应了一声,一边打开冰箱取蛋糕,一边发语音,“你别装可怜!”
话音刚落,陈菲菲便感到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陈菲菲只觉头皮都发紧,讪笑着解释:“跟人发语音呢。”
说着,她稍稍压低了声音,又发了一条过去:“照你这样,等我想好做了决定,你还有健康的身体跟我谈么?”
话音骤然一顿,陈菲菲抿了抿唇,人真是不能着急,一着急,说话都口无遮拦。
狗东西:【[小狗立起耳朵.jpg]】
狗东西:【谈什么?】
回得可真够快的。
陈菲菲将蛋糕放到托盘上,火速发了一句:“谈正经事!”
狗东西:【[小狗点头.jpg]】
狗东西:【[小狗蹲蹲.jpg]】
狗东西:【谈恋爱也是正经事】
陈菲菲:“……”
狗东西:【你在迷鹿?】
送完蛋糕又送酒,陈菲菲抽空回:“对——”
话音未落,擦肩而过的服务员,一个脚刹停在她面前说:“菲菲姐,十三号桌的顾客在催牛排了,帮我上一下这个酒,七号桌的,感谢!!”
陈菲菲手松开,语音咻地一下发送了出去,她端着托盘不太好点撤回,又发一条过去:“不跟你聊了,我忙呢。”
直接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快步去送了酒。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XI,店里客人少了大半,没先前那么忙碌了。调酒师来姨妈身体不舒服,陈菲菲给她批了假,接替了她的位置。
进到吧台里,陈菲菲熟练地把玩摇酒壶,调出五杯shots,送给了吧台前坐着的客人。
多出一杯,正打算自留,余光瞥见面前的空位上坐了人,陈菲菲头也不抬地将酒杯推过去。
视线掠过对方前胸,陈菲菲笑说:“送给这位幸运的女士,祝您天天开心。”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对方噙着浅淡的笑音,“谢谢。”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摆放在吧台上的香薰蜡烛无声燃烧着,弥漫出淡淡的清香,里面的烛火仿佛是被这话音撩拨了一下,轻轻一晃。
陈菲菲抬头看过去。
云竹的目光正落在酒杯里,并没有在看她,但好似有所感应,在她抬头的这个瞬间,忽地掀起长睫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背景里的人事物都在视野里模糊成了白噪点,驻唱歌手哼唱的歌也没了歌词内容,只剩下了缠绵的旋律。
整个世界,最清晰的,只有同她对视的这双眼。
实在是太具有撩人心弦的蛊惑力。
陈菲菲眼尾微微一颤,猛然回过神,避开了视线接触,“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忙?”
“这不是谨遵某位陈姓小姐的叮嘱,要劳逸结合,多多休息么。”
“……谁家好人来清吧休息啊。”
“我啊。”
陈菲菲半耷着眼睨她,扯了扯嘴角:“牛的。”
“谢谢夸奖。”
陈菲菲嘴角也耷拉了下去,“不要脸。”
“谢谢夸奖。”
“没在夸你!”陈菲菲气鼓鼓地,“我丫的是在骂你!”
云竹耸耸肩,毫不在意,“你骂我就等于是夸我,是奖励。”
“你麦当劳来的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
气死人了!
陈菲菲是连皮笑肉不笑也不做出来了,没好气地瞪她,“恭喜你啊,好感度减50。”
云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沉吟:“满分是一百?”
陈菲菲眉眼弯弯地:“不是呢~是二百五喔亲。”
云竹又愣一下,低轻地笑了声,拎起酒杯抿了一口问:“所以,现在我是多少分?”
陈菲菲看了眼她子弹杯里还剩半杯的酒说:“是一百二十五喔亲。”
“一百二十五。”云竹很慢地点了点头,“幺二五,要二五。二五二五,南泉市的方言里,二五就是二百五,四舍五入,我是不是已经满分了?”
陈菲菲瞪大眼睛,做出黑人问号脸的表情,“能这么四舍五入的?”
“怎么不能呢?你要二百五才满分,就等于你要二五才满分,我已经幺二五,那不就是满分了么。”云竹轻摇慢晃着手中的小酒杯,说得头头是道。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忍不住笑的。
这套为逻辑实在是让人无话反驳,陈菲菲无语地张了张口,半晌都说不出来话,最终哼笑了声,气恼地:“你少喝点酒吧。”
“本来也不多吧,就这么一小杯。”云竹抬起手臂,端详着不过才30ml容量的子弹杯,“两口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