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神色僵了一瞬,随即笑了声,没拆穿她的顾左右而言他,对着行李箱一抬下巴:“有多的睡衣么?借我穿一会儿。”
陈菲菲侧目看她身上的衬衫和西装裤。
云竹说:“穿这个不好睡觉。”
这话有歧义。
而陈菲菲说:“穿这么规矩睡觉是会不舒服。”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昂贵的高定会被睡皱,所以不好穿着睡觉。
而是它们规规矩矩,会让穿着它们睡觉的人有被束缚的感觉,会睡得不舒服。
云竹嘴角那点玩味的弧度浅了点,也柔和了点。
“行了,把你高贵的头颅别过去。”陈菲菲伸手轻轻推她的侧脑袋,“我找一下衣服的。”
仿佛在推一个铅球,一点都推不动。
云竹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在害羞么?”
陈菲菲没吭声,把手收了回来。
“都是女的,你羞什么?”云竹平声强调,“你对我又没兴趣,怎么,还怕那些不符合我审美么?”
“……”
谎话被一次又一次拿出来说,总会叫人心虚。
陈菲菲努力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你好歹给人一点隐私吧。”
“已经看过了。”云竹说。
何来隐私?
“……”
陈菲菲一下翻开了行李箱,“我真服了你了。”
侧目却见云竹只是面无表情瞥一眼那些,便没再多看了。
也没有再发表任何评论。
就如她所说,都是女人,你有我也有,没什么不一样的。
也不存在任何暧昧的性质。
这女人真的很贴合她的名字。
虚无缥缈的云,没有心的竹子。
调情与正经,都是随心而欲的,真真假假,让人分辨不清。
陈菲菲也放下了羞耻心,镇定自若地翻出白色短袖和浅灰色短裤递过去。
“你要顺便洗个澡么?实在困就直接睡,不过冲一下再睡会舒服点。”
云竹笑说:“那冲一下吧。”
“浴室里那个马蜂窝拖鞋是我的。”陈菲菲说,“那个鞋买大了,你应该能穿,你要介意的话,也可以光脚,不过,小心地滑。”
云竹:“好。”笑意加深。
她拿着衣服进了淋浴间,看到了所谓的马蜂窝拖鞋,换到了脚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外面,陈菲菲用自带的水壶接了水插电烧上,拿了新的一次性四件套换上。
全部弄完水也烧开了。
用开水烫了杯子,再倒出来一杯。
等水放到温热,她从床头柜拿了陈仪做的五味子泡蜜,倒了点进去。
勺子碰撞杯壁,一声清脆的响音下,淋浴间的门被推开,云竹洗好出来了。
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轻盈舒缓的乌木玫瑰香氤氲在空气里。
那是她带来的沐浴乳,酒店提供的不是这个味。
陈菲菲手停了停,在云竹从身边经过时,把杯子递了过去,“喝了再睡。”
云竹捧着杯子,坐在床尾,低头看着水里浮沉的红果,“这什么?”
“我妈做的五味子泡蜜,安神助眠的,五味子可以吃掉。”
云竹有短暂地失神,片刻,才拎起杯子喝上一口,喝一口说一句:“对了,记得看一下手机邮箱,有联系到一家私人医院认可国内的诊断书,需要填一些资料,后续走流程就可以配到那个药。”
陈菲菲拿出手机登录邮箱,粗略地看了一遍文件资料,“知道价格么?我转给你。”
“这个不急,等我先去拿了药再说。”
“好。”陈菲菲颔首,又道,“谢谢。”
同上一个道谢一样,真诚,但平淡,客客气气的,显得疏离。
“所以想好怎么谢我了么?”云竹摩挲着杯壁,“别告诉我,就是请我吃顿饭和在这里补一觉。”
显然,远远不够。
有那么一瞬,陈菲菲感觉面前的人又套上了云三小姐的皮。
在同她谈一笔交易。
又或许是太累,而腔调里的懒惫都源于云三小姐的身份,才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你希望我怎么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