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蛋、培根、烤吐司、咖啡。谢不遇刚把早餐端上桌,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野狗(秦野)
备注还是三年前江漓改的,谢不遇一直没换,因为每次看到都想笑。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秦野震耳欲聋的吼声:
“老谢——!!!救命——!!!”
谢不遇把手机拿远一点:“你他妈喊什么?大清早的,扰民。”
“扰个屁民!老子店要炸了!” 秦野的声音带着哭腔,“江漓!江漓她——”
谢不遇心一紧:“江漓怎么了?!”
“她把我新买的液压升降机拆了!!!”
谢不遇:“……”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对着手机冷静地说:“秦野,你再说一遍。江漓把你的什么拆了?”
“液压升降机!德国进口的!老子等了三个月才到货!昨天刚装好!今天早上我来店里,就看到江漓拿着扳手,已经拆了一半了!我问她干嘛,她说‘研究一下结构,给我的纹身机做点改进’——我操啊!那是修车用的!不是纹身机!!!”
谢不遇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江漓穿着工装裤(她偶尔去秦野店里帮忙时会穿),手里拿着扳手,一脸冷静地拆着一台价值几十万的设备。秦野在旁边急得跳脚,但不敢拦——因为拦了可能会被扳手敲头。
“然后呢?”谢不遇问,“拆完了?”
“还没!但快了!她现在在拆液压管!我说‘老婆那是高压油管拆了会喷一脸油’,她说‘我知道,所以我在找截止阀’——她知道!她他妈知道还拆!!!老谢你快来!我一个人拉不住她!裴语呢?让裴语骂她!江漓听裴语的!!!”
谢不遇看了眼餐桌旁正慢条斯理吃煎蛋的裴语,后者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抬起头,挑了挑眉。
“裴老师,”谢不遇捂住话筒,“秦野说江漓在拆他的液压升降机,让你去骂她。”
裴语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说:“告诉她,拆完记得装回去。”
谢不遇:“……裴老师你这样会助长‘犯罪’气焰的。”
“她装得回去。”裴语说,“上次拆了秦野的发动机,不是也装回去了?还顺便改进了气门正时,让马力提升了5%。”
电话那头的秦野听到了,哀嚎:“那次是侥幸!这次是精密设备!德国工程师说了,拆了就不保修了!!!”
裴语拿过手机:“秦野。”
“……裴哥。” 秦野立刻怂了。
“江漓为什么拆你设备?”
“她说要研究液压传动,用在她的‘自动纹身臂’上……”
“自动纹身臂?”
“就是……她最近在研究的一个概念,说想做个机械臂辅助纹身,提高精度。我说买现成的,她说现成的不好用,要自己改。”
裴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她拆。”
“啊???”
“拆完让她画图纸,算成本,写改进方案。”裴语说,“如果她能证明她的改进有价值,设备钱我出一半。”
“不是钱的问题啊裴哥!那是我的心肝宝贝——哎哟!江漓你轻点!那是传感器!很贵的!!!”
电话里传来江漓冷冷的声音:“吵什么。坏了赔你。”
“你拿什么赔?!”
“把我那台新的纹身机给你。”
“我要纹身机干嘛?!我又不会纹身!”
“学。”
“……江漓你讲点道理!”
“不讲。”
电话挂了。
谢不遇和裴语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
“江漓还是老样子。”谢不遇摇头,“秦野这辈子是翻不了身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裴语放下咖啡杯,看了眼时间,“要去帮忙吗?”
“得去。不然秦野真会哭。”谢不遇起身,“你先吃,我去换衣服。聆,林晚,你们去吗?”
聆正在帮林晚擦嘴角的果酱,闻言抬头:“去呢。幻姬姐姐说下午才到,上午没事。”
林晚点头:“我也去。江漓姐姐的‘自动纹身臂’听起来很有意思,我想看看。”
秦野的汽修店新分店开在两条街外,店面比老店大一倍,装修得……很有秦野风格。
门口挂着招牌:“野狗汽修·海洋环保设备专修分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老板娘纹身店隔壁,纹身修车一条龙服务”
谢不遇他们到的时候,店里的场景是这样的——
左侧,那台崭新的、银光闪闪的德国进口液压升降机,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整齐地摆在地上,按大小和功能分类。江漓蹲在中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画结构图。她穿着深蓝色工装裤,黑色背心,长发扎成高马尾,侧脸专注,手臂线条流畅——上面还有几个新纹身,谢不遇瞥了一眼,好像有个小扳手的图案。
右侧,秦野瘫坐在一张转椅上,抱着头,一副“我老婆把我儿子拆了”的悲痛表情。他面前的地上摆着几个零件,是他从江漓手里抢救下来的(或者说江漓懒得拆的)。
中间,一台小冰箱开着,里面是啤酒和饮料。沈寂和陆裁已经到了,正坐在折叠椅上喝咖啡。沈寂手里拿着本花艺目录在看,陆裁在平板上处理文件。
“来了?”沈寂抬头打招呼,“坐,自己拿喝的。”
谢不遇走过去,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扔给裴语一瓶,然后看向秦野:“还活着呢?”
秦野抬起脸,眼睛红红的:“老谢……我的升降机……”
“看到了,死得很安详。”谢不遇拍了拍他的肩,“节哀顺变。”
“不是……”秦野抓住他的手,“你说江漓是不是不爱我了?她以前只拆旧设备,现在连新的都拆!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啊!”
谢不遇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漓那边传来冷冷的声音:
“秦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