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往足足愣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短路的大脑重新开始活动,岑往猛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左右晃了几下才站稳。
“是狗!?”音调都高了几分。
“嗯,是我家里小时候养的狗,”宁和远怕他摔倒,连忙伸出双手护在他身侧,“你慢点,别摔倒了。”
岑往恨不得当场摔死,或者摔地缝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宁和远还在笑:“所以邻居,你这段时间……是一直在吃一只狗的醋?”
“谁,谁知道这是人的名还是狗的,再说了你家不是只有阿拉斯加吗,我又没见过这只狗,还以为是你在哪里找的网图,”岑往一连说出一大串找补的话,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宁和远刚才说了什么,“不是,谁吃醋了!?你为什么要吃你的醋!?”
“那谁知道呢,你要是没吃醋的话,怎么还会记这么久?”说完,他怕岑往生气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连连哄道,“好啦好啦,我错了,别生气了,坐下吃饭。”
岑往站着不动,尾巴垂在腿间狂甩。
“安安是我小学和初中时养得小狗,那时候还没幸运呢,”见男生不依,宁和远叹了口气,解释道,“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怕黑吗,就是因为它。”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岑往不信。
宁和远轻轻一笑:“有关系啊,我当时不是说有个小偷闯进我家吗?那小偷当时被我发现后恼羞成怒,拿着刀想捅我,我是安安帮我挡了一下,叫声引来了周围的邻居。”
岑往一愣,火气瞬间灭的一干二净。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
他本以为那只雪纳瑞或许是在父母家,或许是年纪大了自然老死,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他摸摸鼻尖,想说话,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回沙发里,低低地“哦”一声。
“所以啊,”似是察觉出岑往情绪低落,宁和远笑着缓解氛围,“当时说我怕黑,真不是在骗你,我是有正当理由的。”
岑往早懒得考虑他的理由正不正当,他像一只被从头浇了一盆水的小狗,蔫蔫地坐在沙发上,就连那对兽耳都软趴趴地扒在头顶,半点没了刚才趾高气扬,浑身炸毛的模样。
男生摸摸耳尖,过了很久才闷声说了句:“谁管你。”
宁和远笑笑,眼眸微弯,不动声色地凑近岑往:“你不是管我了吗?不仅管我,还收留我过夜……还给我盖被子,给我吃泡面。”
岑往的脸很红,不知道是臊得还是羞得。宁和远的视线在那上面一寸一寸地掠过,半晌后又说,“邻居,你的脸怎么这么容易红?”
岑往:“……防冷涂的蜡。”
宁和远又一次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他笑得靠在岑往肩头,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抵着大腿。
热源透过衣服漫到岑往身上,男生有些不自在,却只是抿抿唇,没有说话。
“邻居,”过了好半天,宁和远才说,“脸黄才抹蜡,脸红,人家是精神焕发。”
岑往:“……”
岑往深吸一口气。
“本来就不是我那个年代的东西,我记错不正常吗?”岑往咬咬牙,睨他一眼,十分没有水平地嘲讽一笑,“毕竟咱俩之间有代沟,大叔。”
意料之外的称呼听得宁和远微愣,旋即笑得更开心了。
笑声很轻,却因为两个人贴着,不停地传给岑往,让他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莫名震了起来。
他被笑烦了,十分不耐地问:“笑够了没?泡面还吃不吃,再不吃要坏了。”
“吃吃吃,”宁和远轻咳几声,收起笑意,“我邻居家的面,当然要吃。”
泡面已经有些凉了,泡在最底下的那些甚至有些吸水膨胀,宁和远却吃得津津有味。
二十分钟后,宁和远抽出一张纸,擦干净嘴角。
“一点半了,邻居,”男人背靠在沙发上,十分慵懒地望着岑往,“你还不睡吗?”
“一点半了,”岑往也毫不客气地回望,“您还不走吗?”
宁和远凑近岑往,小心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邻居,这次也让我照顾你呗。”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岑往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不解地问:“怎么,当保姆当上瘾了?”
“嗯哼,”宁和远点点头,“照顾你确实很有成就感,不过不是保姆,是……”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甚,岑往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什么?”
“饲养员,”宁和远说完,不等岑往发作,他便又说,“像是那些特别厉害的猛兽的饲养员,多有成就感。”
“特别厉害”。
“猛禽”。
“成就感”。
三个词狠狠地烙在岑往的心尖,让岑往刚刚炸起的尾巴瞬间收了回去。
“哼,”他轻哼一声,谦虚道,“勉勉强强吧。”
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看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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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五日,阴。天气预报表示,今晚到明天有中到大雪。
窗外已经黑了,北风刮了一天,窗户吹得咣咣作响。
屋内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