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往听见那话,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下意识挥挥手,说了声:“别吵我……”
手刚在空中挥了半圈,就被另一只手攥住。
岑往在梦里呜咽一声,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他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是被灌了铅块,怎么都睁不开。
身子里像是有个火炉,岑往觉得自己浑身滚烫,烧得难受。空闲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想扯开衣服领口,却使不上一点劲。
“别动,”熟悉的声音响起,额头覆上一只手,带着刚洗漱完的凉意。
岑往被冰得一激灵,却又下意识往那手的掌心靠了靠:“好热……”
“真发烧了。”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几不可查的懊恼。
“宁和远……”岑往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在呢,”男人应得很快,声音轻柔,“你知道自己现在多烫吗?不是说发不了烧吗?”
岑往没力气说话,只在他怀里摇摇头,似是让他别吵。
宁和远拿他没办法。
他今早醒的时候,岑往还窝在被子里,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个头顶。他看见了男生脸上的红晕,只以为是因为屋里空调开得太高,闷出来的。
一直等他洗漱完,看了眼时间,准备叫岑往起床时,才发现不对。
这人浑身滚烫,明显就是在发烧。
甚至烧得厉害,迷迷糊糊地说些“对不起”的梦话。
宁和远听得眉头紧锁,连被子带人把人裹进自己怀里。
狼耳毫无精神地耷拉着,男生的脑袋在他胸口拱了拱,触感滚烫。
“旺旺?”岑往抬手,将男生额前沾了汗的碎发拨开。
“干嘛?”岑往的声音带着鼻音,含糊不清,“别吵我,难受……”
宁和远无奈轻笑一声。
小混蛋。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让前台送了退烧药,热水和体温计。
服务员贴心地问要不要帮忙叫医生,宁和远礼貌拒绝。
他回到床边,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岑往不情不愿地哼哼几声。
宁和远把体温计塞进岑往腋下,一只手贴着他的后颈,安抚似地轻揉着,另一只手把温度刚好的感冒冲剂递到嘴边:“张嘴,把药喝了。”
岑往闻到药味,皱着一张小脸想躲,但后颈被捏着,只能张嘴。
水温刚好,几滴药汁顺着嘴角滑到宁和远手背,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只静静盯着岑往把冲剂喝光。
十分钟后,宁和远拿出体温计。
三十九度七,烧得不轻。
医院去不了,酒店也没法待——谁知道岑往这一烧要烧多久,要是烧到半夜变成狼,麻烦就大了。
“旺旺?”宁和远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岑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发烧了,三十九度七,高烧。”
岑往不服输地反驳:“你才发烧,我好着呢。”
宁和远无奈地笑了笑,说:“好,那我发烧了,现在想回家,你还有力气走路吗?”
岑往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看了他一会,抬起手,摸摸宁和远的额头:“热。”
宁和远顺着他低头,握住他的手腕,柔声道:“是啊,特别热。”
“你废柴……”岑往嘟囔着。
宁和远顺着他应:“嗯,我是废柴。”
岑往满意地哼了声。
他现在的理智明显没法回答宁和远刚刚的问题。宁和远也不恼。
等着人彻底睡着,他拿过衣服,把岑往从头到尾裹好。
岑往估计是真的难受,被宁和远一番折腾,也只会哼哼唧唧地抱怨几句,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裹完人,确保耳朵和尾巴不会露出来,宁和远托着屁股把人抱起来,让岑往的脑袋搭在自己肩上。
他步伐稳健地下楼,退房,上车。
车开得又稳又快,一路上连个颠簸都没有。
回到老小区,宁和远熟练地找到岑往家钥匙,把人放回床上。
他烧了热水又找来毛巾,把岑往身上的衣服脱干净,只剩一条四角裤。
男生浑身滚烫,皮肤白里透红,还不断渗着细汗。
宁和远难得没心思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认认真真地把岑往身上擦干,又给他换上睡衣。
宁和远不是没照顾过病人,小时候通常都是一个人在家,做饭洗衣甚至生病也是自己照顾自己。
后来长大一些,去母亲的闺蜜家暂住。阿姨家的孩子性子活泼,摔倒发烧,宁和远作为寄人篱下的哥哥,自然得多照看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