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远没继续说话，只在他头顶摸了一把，然后转身回到沙发。

岑往愣了一会，听见宁和远在身后说：“想看就找我，我给您视频或拍照，别去直播间，他容易害羞。”

声音不大，一听就不是在和他说。

不是在和他说，那是在和谁说。

岑往大脑空了一瞬，反应过来什么。

他看了眼屏幕左下角小框里的自己：头上要戴不戴的挂着一个头戴式耳机，头发被压的凌乱，一缕缕的头发朝向东西南北。

身上穿的是纯棉家居服，颜色有些灾难，但在他身上仍是显白，只是款式宽松，大咧咧地露着脖子和锁骨。那张精致的脸上混杂着震惊疑惑尴尬害羞等情绪，看起来好不精彩。

一言概之，毫无形象。

岑往的眼睛慢慢瞪大，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五。

“下播了，再见。”岑往急匆匆落下一句，在弹幕满屏的“？”里，迅速地关了直播。

宁和远见状轻笑一声，也对着自己手里说了句：“先不聊了，再见。”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宁和远无奈地点头，“知道了，我和他商量商量，下次一定。”

说完这个，他才收了手机，摘下耳机。

男人斜靠在沙发靠背上，挑眉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岑往。

等岑往走进，他便伸长胳膊，握住岑往的手腕，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胳膊搭在男生肩头，宁和远低头要亲他：“提前结束直播也要来找我，怎么，想我啦？”

岑往抬手挡住他的脸，语气难得急切：“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被手挡着亲不到脸，于是宁和远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在他手心轻啄一下。

岑往捏住他的嘴唇。

宁和远闷闷笑着，在男生纤细的手腕上拍了拍，表示自己要说话。

岑往这才松手。

可惜宁和远就不是个老实人。

他的嘴好不容易恢复自由，却又不安分起来：“你猜猜？”

岑往伸出手，作势要再次捏他的嘴。

宁和远连忙把他的两只手握住。

男生手腕细，宁和远一只手便能握住。

“好啦好啦，捏嘴的习惯是跟谁学的？”宁和远无奈哄道，“你不是也猜到了，干嘛这么凶？”

“我猜到不算，”岑往瞪他，“说。”

“好好好，我说，”宁和远笑着将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紧扣，语气轻柔，“我妈。”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砸了下来。

“你，你跟你妈……你刚刚是在和你妈打电话？”岑往给自己留了个台阶。

说不定不是打视频，只是打电话呢？

说不定他妈妈刚准备去看他的直播，就被宁和远打断了呢。

对，一定是。

岑往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着宁和远给他个如他所愿的回应。

可惜，宁和远给不了。

男人摇摇头，拿出手机，将刚刚挂断的视频通话递到岑往面前：“是视频通话哦。”

视频通话哦。

视频哦。

哦。

刚刚落下的巨石滚开，岑往心头留下了一个大坑。

岑往的脸色一瞬间面如死灰。

“诶，”偏偏还有个宁和远在幸灾乐祸，“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副如丧考批的表情？”

他说着，还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了捏岑往的脸颊。

男生虽然瘦，脸颊捏起来却十分软，宁和远爱不释手。

岑往的手腕还被他捏着，一下子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把他的手打开，只能任他捏着，还不死心地问：“所以，你妈妈，刚刚都看到了？”

“嗯哼。”宁和远点头。

岑往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那，她，她说什么？”

“她说……”宁和远卖关子似的拉长语调，最后又在岑往越来越差的脸色中放弃逗人，“她说让我哪天带你回去吃饭。”

岑往：“？”

岑往问：“就这个？”

“不然？”宁和远也问。

不应该是一开始就觉得他没学历没背景，然后在看见了他这毫无形象的直播习惯之后，严肃且直接地让宁和远跟他分手吗？

岑往皱了皱眉，又问：“真的没说别的了？”

“真的没，”宁和远哄着，哄完又笑着问，“你想什么呢，不会是觉得自己刚刚那番形象太过惹眼，怕惹我妈不开心吧？”

被戳中心思的岑往撇撇嘴，没说话。

宁和远见他这样，就知道是自己猜对了。

他将脑袋抵在岑往肩头，无声笑了半晌，肩膀都在抖。

岑往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又打不了人，只能用被箍住的手拱了他一下：“你笑屁啊？说话！”

“好好好，我说话，我说，”话虽这么说，可这人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声音还因为笑意而有些发颤，“你想多了，我既然能让她看，就是知道她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岑往不信：“她不是……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