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还没开口,下一刻,那符修就感觉头顶忽然降下一片威压,重如千钧,压的他两股战战,喘不过气,脑袋和膝盖同时咚的一声触地。
符修突然就偃旗息鼓,眼里那两株火苗啪茬一声熄灭了,随着那声脆响,整个广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刘郎!”
那舞修女子捂嘴尖叫,急忙去搀扶他,不想扶没扶起来,自己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祝湫:“噗。”
“咳,看在两位如此有诚意的情况下,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们这一次吧,快起来,如此倒显得我们合欢宗欺负人了。”
祝湫一席话更如火上浇油,那符修呜呜啊啊半天,挣扎一番愣是起不来。
姬连赫疑惑地眼睛转了一圈,四周弟子频频摇头,不知何方神圣,赶在他之前出手,不过想来也是看不过去他这般作态,也算帮了他个忙。
姬连赫俯视着两人:“刘麟,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此事便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告知你师父,快滚吧,别污了我的眼。”
话音刚落,压在头顶的那股威压忽地消失了,刘麟晃晃悠悠站起来,警惕地环视四周。
“你……”
他刚想张嘴骂,那股威压又隐约落了下来,刘麟的视线扫过,与站在高台的楼危雪对上眼神,猛地打了个哆嗦,扶着那舞修面皮涨红:“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两人搀扶着急忙往外走,火烧屁股一样脚步飞快。
刘麟来的威风,去时灰溜溜的,他步子才迈下一级台阶,一阵强风从身后突袭,他往前一趴,像有人从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面朝下重重摔了个狗吃屎,丝滑地顺着楼梯一路栽了下去,连走路的功夫都省了。
原本在他身侧的舞修尖叫一声,大呼小叫地冲下去救人。
祝湫似乎隐约看到楼危雪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她扭头,只看见楼危雪面无表情盯着楼梯口,目光森冷,令人发寒。
她急急转回头,开始装瞎。
嗯,她现在什么也没看见。
两人一离开,这一场闹剧就稀里糊涂地落下帷幕,等人都走光了,祝湫才犹犹豫豫地伸手牵住了楼危雪的……
袖子。
开玩笑,她还不想摔个倒栽葱。
“那个,谢谢你。”
楼危雪漫不经心地移开眼神:“不要自作多情,和你没关系。”
“呃,好?不过还是谢谢你。”
楼危雪别开头咳嗽一声没说话,祝湫却清楚明了地瞧见了他红的通透的耳尖。
也许是她盯的时间长了,楼危雪突然沉下脸色,语气阴森地道:“看什么看?我的脸好看吗?”
祝湫挪开眼睛:“没有,不好看。”
好吧,这回她也会假装没看见的。
楼危雪一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一会儿,还特意往她那边抬了抬脸,见祝湫还是一点反应没有,气的一拂袖快步走了。
祝湫望着他的背影暗自疑惑:走那么快干什么?膳房开饭了?
……
今日广场发生的事早已传进弟子们耳中,清婉聪慧,想着想着便起了疑心,晚膳后急匆匆来找姬连赫。
“师父,我总觉得今日之事不太对劲。”
“你也发现了?”
姬连赫早有预料般将手中毛笔投到桌面上,毛笔骨碌碌滚了两圈,在笔架旁停住。
他拍拍手道:“不错,今儿把那对狗男女按在地上摩擦的正是剑气,剑气是筑基往上的剑修才会有的,而我们门派中,没有使剑的人。”
“那道剑气干脆利落,如白虹一般,竟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将一位修真者打翻,足见其人功力深厚,剑意精湛。”
“徒儿思来想去,今天广场上都是合欢宗的人,唯有一人……”
清婉抱着手臂,斟酌道:“师父,我听师妹说她的炉鼎叫,楼危雪,他会不会是?”
如她所记不错,这满修真界,只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
“哎呀,应该是重名,自从剑尊威名远播,天下不知多少父母取他的名字,想望子成龙的。”
姬连赫摆摆手。
“可他的气度样貌就不像一般人啊?”
“兴许是哪个没落官家的公子呢?”
清婉扶额:“师父,万一他真是剑尊怎么办?知情不报还把人当炉鼎,那我们不是得罪玄月宫了?”
姬连赫撩了撩头发:“那不是更好了!如果他真是,玄月宫谢我们还来不及,而且这样你师妹的后半生和咱们宗门都有保障了。”
他的自信倒像这么一回事,掩盖了他语气里那点心虚。
清婉沉思着,似乎真的在揣度姬连赫的话,接着她握拳敲在手心,崇拜地说:“师父不愧是师父,说的在理。”
“不过师父,今天这事您真不打算告诉符箓楼啊?”
“谁说的,我不止要说,还要好好敲一笔,咱合欢宗虽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大派,也算是修真界叫的上名号的,能让他这么欺负?湫湫的合籍都让他搅了,这可是他徒弟自个儿送上门来的,怪不得谁。”
“那我们可得盘算盘算要多少灵石,啊,灵草最好也要点……”
师徒俩挑着灯密谋一番,直至深夜各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