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困惑,这有何值得开心的?
她过着堪称无趣,不,可以说毫无意义的生活,但依旧每天乐此不疲。
凡俗几十载弹指一瞬就过去,祝湫不修炼,她的寿命短浅,一辈子只能蜗居于这方寸院落,过着这种浅薄的日子,她真的觉得满足吗?
“为何不修炼,你若筑基,正式成了修真者,不但能长生不老,这四海八荒,逍遥天地,任你纵情畅游,自由恣意,岂是这方寸可比的?”
楼危雪声音低沉,语气里却带着真切的不解,他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你眼中的凡俗纷扰,不屑一顾的鸡毛蒜皮,可能是很多人一生都在渴求的安稳幸福。”
“可能在你看来我很没有志气,但对我而言,每天能在阳光中自然的醒来,有美味的食物,有舒适的住所,新鲜的空气,能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这么悠悠闲闲地过一辈子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祝湫缓慢舒了口气,只要每天睁眼看见的是早晨的阳光,而不是堆成小山挡住窗户的资料文件,堆满未看消息的手机和更年期领导的臭脸就够了。
祝湫耸耸肩:“知足常乐,顺其自然,人生在世就应当随心所欲,干嘛委屈自己。”
楼危雪眉头皱的更深,嗤了一声:“你还挺乐观,我倒想知道,将来问道大会时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祝湫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第一,我不会参加问道大会,第二,听过一句话吗?人比人气死人,这世上永远都有比我更厉害的,那我怎么办,日子不过啦,急死自己吗?”
“随你怎么看,你呢,是遨游天地的龙,要征服世界,”她指了指楼危雪,随后指着自己道:“我呢,是井底的蛙,不需要多少波澜壮阔,平静躺平也挺好,虽然观念不同,但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也不用太在意。”
“就这样,我要出去换床厚被子。”
话音刚落,祝湫便抱起床上堆成一团的被子摇摇摆摆侧着身跨出门,留下楼危雪一人,祝湫也没看他脸上到底什么表情,反正那张冷脸应该不会有变化。
……
“湫湫,快进来。”
祝湫抱着被子站在姬连赫门口,艰难地探出头,她这便宜师父一脸猥琐,急切地冲她招手。
祝湫关了门把被子放下,擦擦额头的汗:“师父,怎么了?”
姬连赫拉着她走到桌前,摇晃的灯火映着桌上一叠薄薄的纸,上头写着密密的小字,还有个红印,看着像什么契约一类的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说:“这是地契,师父给你在山脚下城里买了座酒楼,过几日你也到了下山历练的时候,若钱不够了,就去里头取,别苦着自己。”
!!!
地契!
祝湫张大了嘴巴,上辈子拼了命也只能挤在小破出租屋里,没想到这一世直接轻松拥有了一栋楼。
嘻嘻,没想到,躺着也有钱赚。
她咳嗽几声,故作矜持地推拒道:“这怎么能行呢?这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再说了,徒儿怎能收师父的钱?”
姬连赫把地契塞进她的手里,叹气道:“也算是师父给你的赔礼吧,给你找了那么个成亲对象,当我面都那么猖狂,也不知道私下见你的时候怎么对你,一想起这事,我实在愧疚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师父!”
祝湫迅速收回手,小心地把地契塞进胸口的衣服里。
姬连赫愣了下,哭笑不得:“哎,你啊,那个炉鼎怎么样,有没有好好服侍你?我听说你那里前些日子还进了刺客,真让师父担心,如果那家伙对你不好,那我就立刻换掉他。”
祝湫听完,控诉楼危雪的话将要冲出嘴边又被悬崖勒马咽了回去。
开玩笑,小命要紧,为了保命,暂时还不能把他赶出去。
“没事,师父,他可努力了,每天使不完的劲!”
就是这劲儿用来和她吵架上。
姬连赫听她这么一说,欣慰的笑了:“这样啊,那就好,我就说,师父还能看走眼两回吗?”
祝湫:“……”
我觉得您确实眼神不太好,两次挑的人都……如此难以形容。
“不过,”姬连赫突然把手放在祝湫的肩膀上,喃喃自语:“奇怪了,不是已经有炉鼎了吗?怎么湫湫体内的灵力还是一点没增加?”
祝湫顿时毛骨悚然。
怎么还有这一茬?!
绝对不能被发现她和楼危雪压根没接触过。
“哈哈,师父,这事也急不得,您忘了,我好久没修炼了,而且因为最近的事开蒙课也没怎么去上,灵力涨的缓慢很正常。”
“有道理,湫湫啊,你得加把劲了,你师姐马上就要进筑基中期了,你也得快跟上啊,虽说咱们家大业大,也不用你去证道什么的,但修炼也不能懈怠。”
祝湫捏了捏手心,打哈哈道:“明白,师父。”
“行了,去吧,师父我也要休息了。”
“哦还有,这是你师姐送来的安神药,听说你近日失眠严重,也一并拿去吧,还有这串手链一定要贴身带着,保平安的。”
姬连赫把东西一股脑塞给她,就慵懒地瘫在座椅上,放松地用扇子给自己扇风,风力恰到好处,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凉意,想来是用了灵力。
祝湫抱起厚被踏出房门,腾出一只手狠狠在裙子上擦了擦,黏腻的汗水在裙边擦出一道印子。
走回去的路上,祝湫挺直的背松懈下来,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