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湫满脑门疑问,张口便问:“你带我来这儿喝花酒?”
这合理吗?
风不渡倒了杯酒,开口笑说:“祝小友有所不知,这家酒楼的菜品堪称一绝,姑娘们更是才艺双绝,来这边听曲边吃饭简直是享受。”
祝湫看了眼饭菜,狐疑道:“我们吃完就走?”
“自然。”
“你……不干其他事?”
“自然。”
“小友放心,我来此多次,不过是贪这一口酒,一口好菜,我尊敬这里的姑娘,却绝不会做放荡之事。”
祝湫半信半疑,风不渡的人设是风流浪子,什么也不做真的有可能吗?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吃饭。
祝湫拿起筷子,风不渡请客,不吃白不吃。
……
她摸着肚子瘫在凳子上,风不渡没说错,这家酒楼确实手艺一绝,让她吃饱了还想往嘴里塞上几口。
虽然还是不如楼危雪亲手做的。
趁着他和翠雪站在床边吟诗作对,畅谈风花雪月,祝湫一步踏出房门,打算问问老鸨,能不能带几样菜回去。
谁知才下楼就撞了人,祝湫下意识要道歉,只见眼前青衣小郎君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委屈,杯子滚落在地上,杯中的酒水撒了一地。
“这下可如何是好,妈妈让我送酒上去,现在半道撒了,酒还那么贵,月钱都要赔光了。”
他的声音干净透亮,配上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让人看了心底生怜。
祝湫看了心里骤然冒出一股愧疚来,怪自己不看路还撞了人家。
想了想道:“你这就多少钱,我替你赔了。”
“约莫二十两银子,姑娘。”
祝湫倒吸一口凉气,这酒楼抢钱呢,这么一小杯酒要二十两?
“要不还是算了,大不了这月的话本我不看了就是,惊扰姑娘了,小人在这给您赔个礼。”
“话本?”祝湫一把扶住他,忽然捕捉到关键词“什么话本?”
也许是怕她告状,小郎君小心翼翼抬头,又低头,半晌才挤出很轻的几个字:“近来江湖上很火的,《海棠戏剑》。”
祝湫愣了愣,随即高兴道:“我也看啊,你也看那个吗?”
如同找到了书友,青衣郎君的眼睛也是一亮,他战战兢兢道:“是,姐姐也看么?我最喜欢里头剑尊求亲的情节,不知姐姐是否也是。”
什么剑尊求亲?祝湫以前很爱看这本话本,因着忙于逃亡,后面就都没追,以至于小郎君说的时候她有些糊涂,但这不妨碍她为自己找到一位兴趣相同的书友高兴。
决定了,这钱她还定了。
青衣小郎君叫绿竹,也许是年纪小,与祝湫聊的开,二人一见如故,站在角落说了会儿话,祝湫离开时仍旧依依不舍:
“约好了,下次来我还找你。”
绿竹站在台阶上笑着目送她,脸蛋红扑扑的,甚是招人怜爱。
祝湫找梁妈妈替他还了钱,翻着白眼在门口等风不渡挨个把花楼的姑娘撩过一遍,才在梁妈妈的欢送下出门。
等站在大街上,风不渡摇摇扇子问:“如何,今日可是让你开心了?”
祝湫语气深沉:“嗯,确实很开心,这里的蔡很好吃,人也长得水灵,我结交了一个小郎君,我们很有共同话题,约好了要再见,谢谢你,风不渡,我下次还来。”
风不渡摇着的扇子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霎时僵住,他忐忑不安地问:“什么……什么小郎君,下次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吧,我还知道有别的……”
“不。”
祝湫坚定不移。
“我下一次一定要再来。”
还要带上新出的话本子,和绿竹聊上一整个夜晚。
这瞧话本小说的乐趣不就在此?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聊天的,怎么能放过。
风不渡看着她美滋滋地朝着书局进发,似乎丝毫没把某个被遗忘在另一块大陆的炉鼎放在心上,心里逐渐浮起一个念头。
他死定了。
也许不久以后,老云就能吃上新鲜的生鱼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