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了瞧他有力的腰,又瞧了瞧他厚实而宽大的肩膀,冷冷的香气飘到鼻尖,祝湫忍不住险些打了个喷嚏。
原来剑尊也和正常人一样洗澡啊,从前没见过,现在发现其实他也挺普通的。
原著里这可是个男女主共进感情的好节点呢,檀玉叶为了煎药下到冷泉来取水,正好撞见洗澡的楼危雪,然后两个人暧昧拉扯,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居然看到那汪泉水才想起来,原著的进程可能已经被她霍霍的乱七八糟了吧。
她站起身,拍拍灰正打算走,却有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蔓延的寒气拍在脚下:“去哪?”
祝湫磕巴了下:“呃回去?”
“来了看了就走,连声招呼也不打,这就是你的礼仪?”
祝湫张了张嘴:“中午好,那你慢慢洗?我先回去?”
楼危雪半晌没说话。
“敷衍了事。”
他冷冷道。
“过来。”
祝湫轻声叹气,转过身大方地走过去,脸上没有半点忸怩和羞涩,直勾勾盯着楼危雪的脸。
楼危雪:……
他这一生也算走遍世间,见过众生千百相,却从未见过祝湫这样的女人。
她怎么能对同床共枕的道侣一点反应都没有?
祝湫伸手搅了搅水,瞬间又缩了回去,这都不是冷水了,这是冰水,好家伙,雨天用冰水泡澡,你也是个人物。
祝湫侧过脸看他,楼危雪也恰好偏过头,语气沉静,却带着莫名的意味:“要下来和我一起泡吗?”
“不了不了,对你来说刚好的水温对我来说可是冰水,还是你自己享受吧。”
说话间,祝湫盯着他颜色奇异的瞳孔,泉水在他眼瞳里一圈圈震荡开,蓦地,让她想起黄昏时分交替的日月。
楼危雪突然倾身拉过她,柔软的唇舌贴在一起,烈火从心头燃起,雨声迟迟来到,风过林梢,泉水的温度渐渐上升,就连青石的冰霜也被消融成春水汇入泉中。
祝湫悄悄睁开眼,怔住了,她只觉得眼前那双眸子里面翻滚着一池滚烫的岩浆,深藏于冰面之下,现在即将要破冰而出,淹没一切。
雨势渐大,檀玉叶摘下一片飘落到头上的叶子,伸手出去晃了晃,看来还要再等一阵子了。
……
灰暗的地宫,只有一簇孱弱的火苗晃动,辉煌的宫城早已化作残垣断壁,城墙之下,徘徊着不愿离去的亡魂,四处游走的行尸,莫过于人间地狱。
蒙面男人轻轻敲着扶手,宽大的斗篷下,裂开的伤口泊泊流着血,他却没有反应一般,只是垂着头兀自沉思。
楼梯上响起沉重的脚步,两道影子自上而下缓缓走下,蒙面男人抬起头,一个矮矮的女人正站在他面前,携着身旁麻子脸的男人,缓慢地朝他跪下,磕头道:“大人,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
几息后,男人开口:
“罗睺,你跟着我有三十年了吧。”
“是,大人,三十年前,若非您出手,我们二人必然保不住性命,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你可愿为我去死?”
“属下愿意,愿为大人奉献所有。”
他说完,男人低低咳嗽几声,空气中只剩蜡油滴下来的声音。
蒙面男人阴鸷的眼睛盯了他们好久,才道:
“嗯,下去吧,再去确认一遍,事情是否办妥了。”
他的嗓音沙哑,说话都有些吃力,下首的两人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矮个子女人领着旁边的麻子脸砰砰磕了三个头,才低着头慢慢走出去。
甫一出门,便听的里面传来东西碎裂的声响,女人狠狠捏了一把汗,直到离开城中才松下口气。
她浅声叮嘱麻子脸:“你去丰雍城,一定要确保事情稳妥,瘟疫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否则咱们的小命都要不保。”
“他这两日脾气越发古怪,你勿要独自去见他,他找你你就传信给我,我会解决,记住,千万不要自己去见他,听懂了吗?”
“嗯,我听阿,阿兄的。”
麻子脸郑重地点头。
两人向四周瞧了瞧,又拉起斗篷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