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染嘀咕几声,又端着笑脸对着祝湫嘘寒问暖,祝湫四周看了看,老老实实的答嗯和是,铁了心的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说。
普竹嘲笑应不染聊天都不会聊,应不染有些尴尬,于是换了个方向问:“敢问掌门和姑娘是何时相遇的?”
“废话。”普竹吹起胡子。
应不染胳膊一弯,肘了他一下。
祝湫背起手,想了想开口:“去年开春,师父买……捡到了剑尊带回来。”
“如此,那还多亏合欢宗了。”
应不染放下心来,楼危雪固执,不论怎么问他关于重伤那段时间的事,他都闭口不言,应不染心惊胆战了许久,生怕他遭受什么极大的打击,才不愿回想。
而后他又突然要求娶合欢宗的人,怎么劝也不听,更让长老们怀疑那段时日他是否过的非常痛苦,以至于如今都失心疯了。
但今日一见,再凭那些时日传来的消息,应不染也能放下心来,原是他自己愿意的。
有人能走进他心里,给这孤独百年的人一些慰藉,这很好。
想着,他伸手扯着普竹的手,拽着他往门外去,普竹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只神秘的笑道:“那姑娘就好生休息着,我们两个老匹夫就不耽误时间了。”
“撒开!”
两个老头吵吵闹闹出了门,祝湫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决定回房写封信给师姐,问问她们玄月宫里的人是不是从老到小都这么奇怪。
……
玄月宫热热闹闹,可远在荒城的旧王朝遗址就不那么欢快了。
追魂公子满脸冷汗,盘坐在地上,喘出的粗气如同破风箱抽气,墙上只有一支火把昏昏沉沉投下一点光亮,角落潮湿的长出了小片小片苔藓。
他努力运气,却还是无法修复腹部金丹处破了的大口子,灵力灌进去犹如水滴落入无底洞,一点作用都不起。
官燕两兄弟守在门外,也是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身上的灵力微乎其微,连用都有些费力。
追魂公子抬起头,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全是阴毒怨恨,若不是楼危雪突然插手,丰雍城的事,早该成了。
如今他不但没能补足灵力,还赔了自己半身修为,那个该死的,无耻的鸠占鹊巢的贱人,抢了他的父母,抢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后又抢走他的身份地位,明明他才是该光明正大站在世人面前的玄月宫宫主!
他一无所有,从底层爬到现在用了多少力气,千辛万苦得到的灵器丹药,那个家伙挥挥手就有人送上。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楼危雪却一点也不在意。
剑尊……剑尊!
这名号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凭什么他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苟且偷生,楼危雪却能站在高处受世人敬仰?
他不过是为了修炼牺牲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这伪君子就要带着修真界断他活路!
他何错之有?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那些弱者活该被他踩在脚下,成为他登仙的阶梯,为他奉献,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幸!
追魂公子不甘心,百年了,他从黑暗的地穴挣脱,好不容易才见到第一缕曙光,绝不能半途而废。
他缓了口气,静静等着灵力从体内运转过去,缓慢修复着被剑气灼伤的伤口。
官燕垂着头,忽然眼底有一丝血色闪过,他扣开门,蹲下身附在追魂公子耳边轻语几句,然后站起身退至他一步后的地方,垂首而立。
追魂公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几声,随后眼中逐渐运起算计来。
好一个楼危雪,竟如此自傲,不把他放在眼里,在这个关头上还要办合籍大典,真是不怕死。
娶的还是个合欢宗的妖女。
追魂公子思索了片刻,笑了起来,那女子他见过,平凡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来清高的剑尊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既然那么乐意成婚,他不介意做个心善的人,成全这一对野鸳鸯,让他们做一对生同衾死同穴的“神仙眷侣”。
“备好东西,我们也去,到底是兄弟结婚,我作为兄长怎能不给他备上一份好礼。”
他冷冷地笑着,这回我必叫你死无全尸,让这场婚礼成为整个修真界都难忘的典礼!
那未渡完的劫,我来助你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