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湫恍恍惚惚,感觉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
她站在人群喧闹的大街上,手里捏着块巨大的糖人,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今日一早她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风不渡丢在山脚下,那人扇子摇的飞快,直言自己与楼危雪有点要紧事要处理,让她先在山下等等。
言罢就转身而去,祝湫望着他身上咔咔掉的冰碴子,欲言又止。
天气好的出常,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没有一点遮挡落下来,走了一会儿祝湫就晒的受不了,手上的糖人快化成一摊糖水,她干脆找了路边的食肆坐下来,买了杯冰沙。
祝湫用手绢擦擦手背黏糊糊的糖水,抹了把额头的热汗,开始怀念在楼危雪身边的感觉。
冰沙头顶浇了红豆和碎叶,兑出的冰沙味道绵密爽口,祝湫把红豆挑出来堆在碗边,这里的红豆做辅料还好,当主吃还是太甜了。
她才吃两口,身边的温度忽然降下来,祝湫悠悠舒了口气,扭头想看看是不是来了朵云遮住太阳。
扭头的瞬间她有种预感,果然有个冰雕坐在她旁边,浑身冒着冷气。
楼危雪相貌气质出众,不做伪装坐在摊子上,吸引了一大票炙热的目光,祝湫眼看这堆小姑娘大媳妇,乃至男人都不住地往他身上看,暗叹道,果然是祸水。
她早已习惯,挖一勺冰沙还没吃进嘴里,就被楼危雪抄着手拐到了自己嘴里。
“你下来干嘛?打完了?”
祝湫收回手,气鼓鼓地又挖了一勺,眼疾手快塞进嘴里。
楼危雪冷笑:“出息。”
他抱着手道:“就凭他还拦不住我,我下山来找你,不过是怕你被野兽吃了,或者被人卖了,你师父还要来找我麻烦,最后一堆事难处理,不过顺路罢了。”
你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祝湫的问题在嘴边盘桓一阵又吞了回去。
楼危雪失忆了,可有时他的行为让祝湫觉得,他是不是在装?
“行。”
祝湫放下勺子,把堆着红豆的碗推到一边,还没叫老板来收拾,就见楼危雪自然的拿过碗,把剩着的红豆吃了。
他淡淡说:“别浪费粮食。”
回程路上,楼危雪那张冰冻似的脸就没变过,祝湫踩着台阶上楼,走到一半差些累死,还是楼危雪无奈地拎着她上去。
方走到山门头上,祝湫就眼尖瞧见那高悬的玉门上挂着一个人,哪怕处于此番境界,依旧白衣潇洒,有条不紊地摇着扇子。
见她回来还扬起一个极有风度的笑:“祝姑娘,玩的开心吗?”
“无需理他,走你的就是。”
楼危雪瞪了他一眼,迈着稳健的步子抓着祝湫走进玄月宫。
身后传来风不渡开朗的笑声,随风飘过整个玄月宫。
等行到前方,几个长老一如既往等在那里,楼危雪的脸上流露一抹烦色,祝湫很上道的跳下来,一溜烟朝他的长明宫跑了。
自从她二度来玄月宫,这已经快成楼危雪和长老们的日常了。
左不过就是和第一次一般,劝他莫要一意孤行,不要娶合欢宗的人,免得坏了道心,老生常谈了。
祝湫远远的看了一眼,楼危雪颦着眉,很不高兴地听着,长老们唾沫横飞,急的跳脚,口中念念有词。
“尊上您执意成婚,那您的无情道该如何是好?”
楼危雪不耐烦:“换个道修不就行了?”
“您已成仙,仙不可有私情!”
“无所谓,不成了不就行了。”
“啊?这这这!!”
楼危雪整理整理袖子,迈步向前:“行了,别废话。”
他走的很快,原地留下长老们面面相觑。
……
祝湫等了又等,没等到楼危雪回来,只好自己用了膳,无事可做的时候,她翻箱倒柜又翻进了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是上回看见的密室的三倍之大,墙上刻满了颜色鲜艳,五彩纷呈的壁画,画面栩栩如生,可看出雕刻其人的高超技艺。
祝湫绕着看了看,壁画大多讲的是玄月宫创始人斩妖除魔,建立门派,扬名天下的事迹,而后每一副壁画都刻了玄月宫一代掌门的事迹,直到最新的一副——
楼危雪这一代。
那面墙壁是空的。
应是还未来得及刻上。
而他的父母,上一代掌门,壁画斑驳,到最后掌门携手道侣出山后,后面一大块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画面填充,与其他几任掌门的壁画比起来可谓突兀不和谐。
祝湫越看这壁画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说玄月宫这样声名远扬的门派,定然也是有成仙的,可为何壁画上却一点也未曾提及?
成仙可是整个修真界心向往之的大事,壁画的作用就是记录重大事件。
可这么重要的事这壁画上却不刻,反倒是刻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怎么都感觉很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