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湫耳边乱哄哄的,她捂了捂耳朵,头一回站在玄月宫议事的大殿上。
长老们喋喋不休,吵吵闹闹的商量着什么,她站在楼危雪身边,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门派大小事都要他拿主意,动不动长老们就吵的翻天,还不能说什么。每天这都过的什么日子,难怪他不想管,只做个挂名掌门。
楼危雪坐在上首,隔着珠帘,连头都懒得抬,似是习惯了一般只专注于手中那本书,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惊世功法令人挪不开眼。
是什么玄月宫机密吗?
祝湫往前面倾了倾身子,想看看他在看些什么,眼睛瞟到那本书的封皮时,猛地顿住了。
剑尊捧着书,看似认真的钻研,而那书皮上,几个潦草的笔画也挡不住这书呼面而来的接地气感:
《天工:养殖百科》
祝湫:???
你一个剑尊怎么在大殿上看这个?这合理吗?
难道是要隐退了?
联想到他在合欢宗时养的那一田灵草,祝湫不由得怀疑可能这本文真正的标签是种田文,而这位大剑尊楼危雪真正的爱好应该是种田卖菜。
不管怎么说都有些惊世骇俗了。
幸好离得远,那些底下的长老们瞧不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怎样的事端来。
楼危雪感受到视线,伸手把桌上盘子里的水果插起来,下一刻手就来到祝湫眼前。
祝湫愣了愣,自然的张开嘴把那块水果咬进嘴里,水果应是早上切的,还很新鲜,被牙齿咬碎时汁水四溢,口齿生香。
楼危雪一手拿着书,一手插着水果喂她,不一会儿祝湫就把一盘水果都吃完了,她捂着嘴,小小的打了个饱嗝,因着大早上被拉来这殿内听吵架连饭都没吃的怨气瞬间消散了。
随后她转过头,对上的就是一众长老痛心疾首的表情,活像她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蛊惑了他们的尊上,让他连早朝都不听了。
应不染乐颠颠地悄悄投来一个略显猥琐的表情,祝湫闭上眼,又从玉盘里摸出块桂花糕,安静的看着糕点,时不时啃上一口,碎屑扑簌簌地落,天地万物都没有这块眼前的桂花糕吸引人。
她还是有点觉悟的,要是她先开口,保不齐今日就是和殿上的长老们舌战群儒了,不如当做无事发生。
也许是楼危雪终于听他们吵烦了,碎冰咔擦咔擦从楼梯上落了一地。
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不耐烦道:“平日叫你们说话,一个二个都支支吾吾,今日倒是话多起来,本尊做事什么时候要和你们商量,今日只是来说一声,我必与她成契,成契后,见她如见我,她便是玄月宫代掌门,往后玄月宫大小事务由她负责。”
想了想,他又补充:“以后繁琐小事你们自己解决,有大事再过来跟我说。”
说罢,他牵起祝湫的手,领着她从侧面台阶就下去了。
两人走的潇洒,一眼都没回看。
楼危雪是不在乎。
祝湫是不敢。
她听到身后抽气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一大群抽水机在后面吭哧吭哧运作,都有些担心长老们的肺还顶不顶得住。
进殿时还是白日青天,出殿时已是云霞满天,祝湫揉揉眼睛,疑心自己看错了,目瞪口呆的想,难道他们在殿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吗?
可她体感最多也就过了一个时辰啊。
她开始仔细回忆,楼危雪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淡淡道:“你方才来了倒头就睡,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醒。”
祝湫茫然了,她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重要,快些走,还是你想等后头的长老们出来?”
晚霞慢慢消散在风中,月和星子挂上夜幕,祝湫吹着凉风,半晌才开口:“你这掌门好不负责。”
“我本来也不喜理这些繁杂的事务,不过是宗门需要一个坐镇的人,以前是我母亲,现在是我。”
“哦。”
玄月宫实在太大了,大了不止两个合欢宗,宗门里的弟子常常御剑出行,是以没有什么困难,但对祝湫来说,腿太受罪了。
譬如现在,她走到腿脚酸的不行,还连三分之一的路程都没赶完。
祝湫停下了来,呼出一口气:“不行,我走不动了,这路程太漫长了。”
玄月宫恁大个宫门,怎的连个代步的坐骑都没有,这么来回走一圈,祝湫估摸着自己再过几个月就能瘦下来十斤。
“娇气。”
楼危雪拧了拧眉毛。
祝湫盯着他,灵机一动:“要不你带我御剑飞回去?省事还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