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庆村比别处都要凉快不少,早晨的风袭来的时候让人舒服地想把眼睛眯起来。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客栈、同样的房间和风景,沈司清都快要记不得这是她第几次入住这间房了。
完成考核,从卧龙谷中离开后,她便坐到了窗边,盯着远处的山谷开始发呆,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山谷因为日出的光亮而开始显形。
山谷中的风吹到了村里,吹进她的房间,将她的发丝连着发带吹得往后飘起,桌上的符纸也被吹走,飞得满地都是。
沈灵玥打着哈欠找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光景。
“姐姐,你这么早就醒了?”沈灵玥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符纸,将它们叠好之后收进了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往窗边走去。
沈司清没动,眼睛还盯着窗外。
那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已经没了妖物作祟的卧龙谷。明明是清晨,明明该有鸟儿开始鸣唱,可山谷里依旧寂静无声,仿佛一切都被这山谷给吃掉了。
沈灵玥走到了沈司清的跟前,蹲下身将沈司清的手臂轻握住,皱眉问:“你昨日没找唐前辈包扎吗?”
衣袖破了大洞,手臂上有一道足有一掌长度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结痂,但走近一看便能发现那道口子伤得不浅。
沈司清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妹妹脸上。她看了会儿沈灵玥,嘴角动了动,像是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将手臂抽回,道:“都是些皮外伤,昨晚回来就没再流血了。”
“可这伤口这么深,一定很疼。”沈灵玥想要再去抓姐姐的手,却被躲了过去,只得干着急道,“而且昨日有妖物偷袭你,你身上肯定不止这一处伤,还是跟我去找前辈看看吧。”
“疼就疼吧。”沈灵玥双眼无神,仿佛疼的不是自己的身子。
沈灵玥急得狠狠跺脚,甚至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气恼:“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从泗安离开就变得整日魂不守舍,饭也没怎么吃,觉也不怎么睡。昨晚你不会也是一宿没睡吧?”
“我睡了。”
“骗人。”沈灵玥固执起来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半分平日里的怯懦,叉着腰质问的模样倒是变得和沈司清有些相似,“你衣服没换,床上的被褥跟我们刚住进客栈的时候一模一样,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枕头上连个褶子都没有。你定是在这窗边坐了一整晚吧。”
沈司清眨了眨沉得要命的眼皮,终是起了身。
沈灵玥没有说错。昨日和大家一起将卧龙谷的妖物降除干净之后,她便坐在窗边发起了呆。
这次没有何礼这位大妖来增加难度,也没有公仪家的人追杀,没有公仪翎捣乱,考核完成得异常顺利。
虽然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但比起之前几次来说,也不过是些小小皮外伤罢了。
“灵玥,”沈司清扯起个看上去就假得要死的笑,因为一夜没睡精神有些恍惚,“我真没事,只是昨晚睡不着才想着看看景色而已。”
沈灵玥见状连忙将人扶住,挽着沈司清的手臂带她去到床边,试探地问道:“睡不着,是担心做噩梦又梦见那位公仪公子吗?”
“噩梦?”沈灵玥坐到了床边,头靠在沈灵玥的肩膀上,眼睛半闭不闭。
此前她向众人询问公仪翎的事,可世界神将bug修复得太过干净,世界上竟然除了她,不再有第二人记得公仪翎这个人。
沈灵玥在沈司清的事上总有些固执,执意想要弄清楚公仪翎究竟是谁。
不仅是沈灵玥,就连方昭屹和封樾也时不时变着法儿跑来打听。沈司清被问得烦了,只好编了个梦中人的故事来将人应付过去。
“姐姐,我听唐前辈说,降妖司里有一姑娘擅长制香,她的安神香特别管用。等我们回到浮城,我去找她买些回来。”
沈司清自然知道沈灵玥说的是钱殊,之前钱殊的香确实很有帮助。
这次沈司清没拒绝,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见自己的提议终于被停了进去,沈灵玥这才找回了些勇气继续说:“那姐姐,你这几天,还在梦见那位公子吗?”
沈司清摇头,但见沈灵玥那副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沈灵玥急着摆手,“只是听说有一种妖物,它们会入梦勾魂。那些妖物在人梦里化作模样好看的人形,让人对其念念不忘之后,再哄骗人与之……欢好……等到几晚之后,就把人的精气全部吸干了。”
“扑哧。”沈司清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你怀疑我是被妖怪缠上了?”
沈灵玥的脸涨得通红,连忙解释:“我,我只是担心姐姐睡不好觉。”
“放心吧。我没有再梦见他了。”沈司清抬手揉了揉沈灵玥的脑袋,虽在笑着,但看上去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一次也没有再梦见过他。”
沈灵玥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看上去真诚又可爱:“真的吗?那我今晚能陪姐姐一起睡吗?”
“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要睡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