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牵住她的短袖一角,带她到画室教学楼的后门。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哭?”陈时澹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语气带着生疏的耐性。
他从包里掏出了包纸巾给乔星若擦眼泪。
“呜呜我的颜料没了,整整一盒新拆的……来的时候,上车前我就丢了钱包……昨天吃饭的时候被人不小心撞到饭打翻了……”
“还有我的炭笔盒……被人不小心踩到呜呜呜……削好的笔全断了……”
陈时澹:“……”不语,只是一味地给人递纸巾。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我不想学了我想回家……”乔星若抽抽噎噎擦着泪,情绪肉眼可见的崩溃。
纸巾也用完了,陈时澹翻了下背包,里面只有两本专业书,肯定不能给。最后脑子一热,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迟疑地递了过去。
然后,就观赏了一出川剧变脸。
乔星若的哭声定住,嘴角小幅度上扬了一下。
陈时澹:“……我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也只有那一秒是开心的,乔星若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陌生人的钱,还给了他:“我不能拿……”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有些发肿,声音里带着鼻音。
这人能愿意当她的情绪垃圾桶已经很好了,她的不幸又不是他造成的,不应该由他买单。
陈时澹无所谓地挑了下眉:“拿着吃饭吧,集训后面挺累的。”
乔星若很好哄的,一旦有人给她施了一点善意,她就跟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样,当时多坏的情绪都能消散大半。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陈时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乔星若,乔迁的乔,星星的星,若干的若。”
“钱包丢了,还有钱吃饭吗?”
乔星若吸了吸鼻子:“有的,我手机里还有钱。”
妈妈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家那么远,现金和手机的钱都给她准备了很多。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你后面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陈时澹说着要拿出手机。
“不用了……谢谢你,我得回去上课了。”乔星若把纸巾都收拾好,弄做一团攥在手里。
“行,那你……别哭了啊。”
“……”
那天告别之后,隔了两天,生活老师拿了一套新的水粉给乔星若,说是有人让他转交的。
那套水粉,乔星若很珍惜,连色卡都保存得很仔细。即便补充装过很多次里面的水粉,但颜料盒一直都陪着她。
半年后,乔星若带着这套水粉参加了联考的色彩考试。那位仅见过一面的师哥也给了她小半年时光的色彩。
—
乔星若抱着画册来到阳台门前,悄悄拉开了一点窗帘。
隔壁的卧室灯也是亮着的,余光落到了阳台地板上。
虽然,她现在这种情况。
产生这种想法很不应该,甚至可以说是很自私,不应该去拖累别人的。
可是,可是……
她会好起来的吧。
相比半年前,她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那天也许并不遥远。
就是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些,一点点也行。
如果他想要自己负责,好像也不是不行。
负责了,就不是流氓了吧?
她总是把自己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像只满身是刺的刺猬。
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的未来能一直有某个人的参与。
在心里说服完自己,乔星若思考着应该怎么追人。
对于这种事情,她零经验。
她只被别人追求过,但显然不能将那些人的招式用在陈时澹身上,因为他们都失败了。
哎,太难了。
一般人就已经很难了,更别提她这种在暗恋对象那里有流氓案底的,成功率0.00000001。
胡思乱想间,乔星若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后面几天,她仍没想出追人的方式。
她是社恐,太直白的不行,会尴尬社死。
她是正经人,太流氓的不行,会被他的同事带走。
一筹莫展之际,乔星若又在某书上发了个帖子:发现自己有点喜欢邻居小哥哥怎么办?
几分钟后,帖子陆续来了评论。
——引流举报了。
——新的一年又刷到你,帖主是不是看多小说把脑子看残了?
乔星若正在阳台晾衣服,看到这条时小发雷霆地咬了下唇,险些拔了栏杆边上仙人球的一根刺。
可恶,怎么能这么揣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