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奸未遂,只是进去几年便出来了。
可她,却要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痛苦、煎熬地活着。
乔星若费尽了全部力气从深渊里爬出来后,连回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辈子都不敢有。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乔星若接受不了任何人的目光,她太痛苦了。
痛苦到想结束生命,却又怕死不彻底给人添麻烦,怕许敏唯一的精神支柱彻底破碎。
彻夜蜷缩难眠,她一闭眼就想到那个惊恐绝望的场景,那个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她的神经需要时时刻刻紧绷着,提防那躁动的梦魇,仿佛稍不留神就能将她吞噬。
真的太痛苦了……
—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的人也辗转难眠。
许敏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当年祢戌文被抓时罪恶的嘴脸,以及眼神空洞、看到她时崩溃大哭的乔星若。
乔星若抓着她,像一个坠入深渊,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的孩子。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妈妈,我不想活了……”
那段低迷阴暗的时光,许敏忘了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花店关了一段时间,每天在家陪乔星若。
她其实也不太敢出门。
自从经历那件事情,乔星若崩溃大哭完之后,整个人像是神经呆滞住了。
因为从阳台逃离而摔折了腿,乔星若的行动迟缓,几乎每天都在沙发上呆坐着,做日常事情的行动木然僵硬。
但对水滴、磕碰等一些细微的声音很敏感,会觉得耳鸣、头疼、窒息。
乔星若原本只是性格安静一点,但对许敏还是有很多话说的,可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
她像是没处去了,连自己的房间也不敢回。明明那里曾是自己秘密最多、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却没有勇气进去。
最后实在没办法,许敏在储物间放了张小床,让她在这小房间里将就着睡觉。
这样的情况其实不难看出,乔星若出问题了。
徐队来家里走访时,为这件事情惋惜了一番,说了很多安慰许敏的话。
在了解到乔星若的异常情况后,建议许敏带她去医院找心理医生做咨询。
“我在局里见过受害者,在经历过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后,心理造成了损失而留下后遗症,引发PTSD,这种情况很常见的。若若这么小,被吓到也在所难免,最好是去看看。”
许敏当时听到这个建议,第一反应是抗拒的。
她的眼神充满了茫然和犹疑。
她承认自己是自私的,可这件事情彼此各有难处。
她是一个原配去世再婚的女人,再嫁的丈夫对自己女儿做出这种事情,已经让她在这片地方名声狼藉了,每天都在各种人的指点下度过。
如果再让人知道,她的女儿有心理病……
第一个承受不住的人会是她自己吧。
她就真的如那些人所说的那样,照顾不好自己的女儿,婚姻一团糟,克夫……
她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许敏试探性问过乔星若,想不想去看心理医生。
她想,如果女儿愿意的话,那就去吧,毕竟没什么比孩子更重要的。
那时候的乔星若毫无生气,连出门都做不到,浑然活成了畏惧阳光的暗魂。
她抱着膝盖坐在折叠床上,单薄瘦弱的身体缩在墙边。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敏以为她没听清。
正准备酝酿着开口再问一遍时,细如蚊蝇的声音传来。
“不想。”
许敏听到答案,心疼的同时因为那点私欲作祟,暗自松了口气。
她带了些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抚摸着乔星若的头发,故作乐观地说:“不想咱就不去了,我看网上说心理医生的作用微乎其微,很遇上不专业的也只是浪费钱而已。这钱妈妈留着给你买好吃的,给你学画画,也许我的若若就会开心起来啦。”
“……”
乔星若在家待了三个月,养好腿伤了才重新回学校。她出门前会戴帽子口罩,即便是夏天也穿着长袖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互联网快速运作的时代,这件事情整个羽城的人都在讨论,更不必说有关联性的羽城一中。
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在路上很多人会打量她。
乔星若在班里的存在感比较低,可返校之后却成了受关注最多的人。
同学们大多都假装不知情,除了有一两个没心没肺的会按捺不住好奇心来问她那天的事情。
“哎,乔星若,你出事那天……真的被……那啥了吗?”
“你怎么还来上学?还以为你不来了,没想到你挺厉害的。”
乔星若没吭声,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地发抖。